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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葬月棺 > 第41章 月影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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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的光点,如同夏日坟场里泛滥的磷火,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上,缓缓聚拢。

那密集的“沙沙”声也愈发清晰,又像是某种湿滑的躯体摩擦过岩石。

石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冰冷刺骨。

傅清辞剑尖微垂,他没有贸然动作,只是死死盯着最近处那几团飘忽的绿光,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小碗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指尖紧紧扣住怀中发烫的罗盘边缘,她努力睁大眼睛,借着罗盘微光和剑光,终于勉强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磷火!

每一团幽绿的光晕中心,都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虫子,形貌狰狞,虫身漆黑,覆盖着金属冷光的甲壳,多足,头部一对巨大的螯牙微微开合,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而它们发光的,是尾部!尾部顶端有一个半透明的囊泡,里面蠕动散发着幽绿荧光的液体,将这地下河的黑暗映照得鬼气森森。

这些虫子似乎并不急于攻击,只是用它们那对黄豆大小的复眼,“盯”着石台上的不速之客,缓缓从水中爬出,湿漉漉的身体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粘腻的水痕,逐渐形成合围之势。

“尸萤……”傅清辞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专食腐肉和怨气滋生的阴秽之物。通常只在极阴之地或大型乱葬岗深处才会出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

苏槿腿一软,差点坐倒,全靠背后冰冷的石壁撑着,看着那些螯牙开合的狰狞虫子,越来越近,她胃里翻江倒海,握着那截黑木“刳木”的手抖得厉害。“食……食腐?它们……想把我们当点心?”

“恐怕不只是‘点心’那么简单。”傅清辞声音紧绷,“被尸萤咬中,毒素会麻痹神经,让人逐渐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活着的时候,被它们从内部开始啃食,……,过程极其痛苦!而且它们通常群居,一旦被一只缠上,血腥味会引来更多。”

仿佛是验证他的话,靠近石台边缘的一只尸萤尾部幽光骤然一亮,猛地弹跳而起,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站在最外侧的老莫面门!

老莫反应快得惊人,工兵铲的铲面在间不容发之际横拍过去!

“啪!”

一声闷响,如同拍烂了一只装满水的塑料袋。

那只尸萤被拍得汁液横飞,幽绿的荧光体液溅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轻响,冒起刺鼻的白烟。虫尸摔落在地,几条细腿兀自抽搐。

但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沙沙沙——!”

水面和岩石上的尸萤群瞬间暴动!

幽绿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鬼火潮汐,无数道黑影弹射而起,从各个角度扑向石台!

“背靠石壁!护住头脸脖颈!”傅清辞厉喝一声,青铜短剑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将扑向他和江小碗方向的尸萤绞得粉碎!虫尸和散发着恶臭的荧光体液四处飞溅。

老莫怒吼一声,不再用拍,工兵铲舞动如风,直接用锋利的铲刃劈砍,每一击都精准地斩断扑来的虫影,力道刚猛,一时间他身前虫尸如雨落下。

苏槿吓得尖叫,闭着眼胡乱挥舞着手里的黑木“刳木”。那黑木异常沉重坚硬,居然真的碰巧砸飞了几只靠近的尸萤。但更多的虫子绕过黑木,扑向她的腿脚和后背!

“低头!”江小碗顾不得许多,猛地将手中发烫的“星引”罗盘朝着苏槿身前一照!

嗡——!

月白色的清辉如同水银泻地,以罗盘为中心扩散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朦胧光晕。

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但那些扑入光晕范围的尸萤,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发出凄厉尖锐嘶鸣,原来它们会叫!

这叫声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甲壳上冒出阵阵白烟,纷纷惊慌失措地后退,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有效!罗盘的净化光芒对这些阴秽之物有奇效!

江小碗精神一振,强忍着脑中因持续催动罗盘而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双手握紧罗盘,将光晕的范围尽力维持住,将四人所在的角落笼罩在内。

傅清辞和老莫压力骤减,但脸色并未放松。

罗盘的光芒虽然能逼退尸萤,却无法完全消灭这数量庞大的虫群。

它们退到光晕边缘,密密麻麻地围拢着,幽绿的复眼死死盯着光晕内的猎物,尾部荧光急促闪烁,发出更加焦躁的“沙沙”声,似乎在等待机会,或者……呼唤更多同类?

果然,地下河上下游的黑暗中,传来更多更密集的爬行声和尾部荧光!仿佛整条河的尸萤都被惊动了!

“不能耗下去!”傅清辞语速极快,“罗盘撑不住太久,你的精神力也有限!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这些东西的巢穴或弱点!”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石台,再次落在那片刻有束缚符文的石壁和地上那些仪式残留物上。尸萤以怨气腐肉为食,在这里大量聚集,……,是因为这个“水下处理场”残留的怨气和血腥,吸引了它们?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它们的老巢之一?

“苏槿!看看那些陶罐碎片和黑木!有没有特殊图案或者……和虫子有关的标记!”傅清辞喊道,自己则持剑警惕着光晕外蠢蠢欲动的虫群。

苏槿被刚才的惊险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到傅清辞的命令,几乎是凭着学术研究时练就的本能,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也顾不得脏臭和恶心,就着罗盘的光芒,快速翻检那些残破的陶罐碎片和那截黑木。

“图案……人形……火焰……这个像是祭祀场景……这个罐子里面画了……很多扭曲的线,像虫子?不对,更像……水流?或者……地下脉络?”她一边看一边语无伦次地快速说着,手指忽然碰到一块较大较厚的陶罐底部碎片,翻过来,“这下面……有字!刻上去的!很潦草!”

傅清辞和江小碗立刻看过去。

那块陶片内底,果然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古体字,字迹潦草颤抖,极其难认,刻痕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用血或朱砂混合着泥土填过。

苏槿凑近了,借着光,艰难地辨认:“‘……亥年……祭河伯……未成……童男女各三……沉于此……怨气冲……乃饲……萤奴……镇之……’后面……看不清了……”

亥年?祭河伯?童男女?饲萤奴?镇之?

破碎的信息,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发指的血腥画面。

“我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记载……”江小碗忍着头痛,拼命回忆父亲笔记和秦老板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月影村……以前不叫月影村,叫柳河子,是因为旁边有条河。好像……清末还是民初的时候,那地方闹过很长时间的‘河患’,说是河伯发怒,每年都要献祭童男童女才能平息……”

她越说,声音越颤:“后来……,不知道从哪来了个游方的‘法师’,说光献祭不行,得用特殊方法把祭品的怨气‘利用’起来,才能永绝后患。他教当地人搞了一种邪门的仪式,把祭品沉到特定的‘水眼’里,用他们的怨气滋养一种‘守河’的凶物?难道就是这些‘尸萤’?‘萤奴’?”

“用童男童女的怨气,喂养这些食腐阴虫,让它们盘踞在水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怨毒屏障?”傅清辞眼神冰冷,“好狠毒的手段!这根本不是平息河患,这是人为制造阴地,培养凶物!那个‘法师’,恐怕就是‘长生派’或者相关邪术的传人,在这里进行某种实验或布局!柳河子村后来变成月影村,村民逐渐迁走或消失,恐怕都和这持续的血祭和阴气侵蚀脱不了干系!”

这样一来,很多线索就串联起来了。

月影村的诡异,纸嫁娘邪术的出现,地下祭坛,水下的尸萤群……这一切,很可能都源于百年前甚至更早,那个邪恶“法师”和其后继者们,在此地持续了数代人经营布置的一个庞大、血腥、邪恶“工程”!

而“葬月棺”,可能就是这“工程”最终想要达成或利用的“核心”!

“所以,凌老狗守着的,不仅是祭坛封印,可能也在监视着这些用怨气喂养出来的‘萤奴’?”江小碗恍然,“他攥着的陶偶,也许不仅是沟通或镇压祭坛下的棺材,也可能是控制或影响这些尸萤的‘信物’?陶偶碎了,对尸萤的约束减弱,所以它们才这么活跃?”

话音刚落,仿佛被“萤奴”二字刺激,光晕外的尸萤群突然变得更加躁动!几只尾部荧光亮得刺眼的粗壮尸萤,猛地撞击在光晕边缘,竟然撞得那月白光晕一阵剧烈晃动,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

江小碗闷哼一声,头痛欲裂,感觉维持光晕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抽空。

罗盘也在她手中变得滚烫,白玉指骨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它们对‘萤奴’这个词有反应!”傅清辞立刻察觉,“那个陶偶,或者类似的东西,可能对它们有某种‘命令’或‘安抚’作用!苏槿!再看看,有没有像陶偶碎片的东西!或者画着类似图案的!”

苏槿急忙在那一堆破烂里翻找。

除了之前那点陶偶残骸粉末,再无其他类似之物。

倒是在另一块较大的陶罐碎片上,发现了一个用红色颜料描绘的图案:一个简笔的人形,双手被反绑,跪在地上,头顶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多层同心圆图案,圆心处有一个小点。

“这……这像什么?”苏槿指着那图案。

傅清辞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是‘星引’罗盘的简化图示!多层同心圆代表星轨或罗盘刻度,中间的点……是指针或者核心!他们把献祭的童男童女,和‘星引’关联起来了?”

难道,用童男童女怨气喂养尸萤,不仅仅是制造守卫?还是为了给“星引”罗盘或者“葬月棺”提供某种特定的“能量”或“引子”?

就在他们试图理清这恐怖关联时,江小碗终于支撑不住,“哇”地又吐出一小口血,罗盘的光晕剧烈闪烁几下,骤然缩回到仅能勉强覆盖她自己的范围!

“小碗!”傅清辞一把扶住她。

失去了光晕阻挡,尸萤群发出兴奋的嘶鸣,幽绿的光潮水般涌上石台!

老莫狂吼一声,工兵铲舞成一片黑影,将扑上来的第一批尸萤扫飞,但更多虫子从侧面和后面绕来!

苏槿吓得闭眼尖叫,胡乱挥舞黑木。

千钧一发之际,傅清辞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用青铜短剑划破自己左手掌心!鲜血涌出,他没有去擦,而是将带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了旁边石壁上那个阴刻的束缚符文上!

“以血为引,以符为凭,此地残灵,听我号令!”

他口中急速念诵出一段艰涩古怪的音节,不是汉语,带着古老苍凉的韵律。掌心鲜血渗入符文刻痕,那原本黯淡的符号骤然亮起暗红的光芒,与他手臂上诅咒印记的光芒交相辉映!

紧接着,石台上那些散落的破碎服饰、陶罐碎片、甚至那截黑木“刳木”,都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一股更加陈腐的阴冷气息,夹杂着无尽痛苦与怨恨,从这些“处理场”的残留物中弥漫而出!

扑在最前面的几只尸萤,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停住,尾部荧光疯狂闪烁,发出惊恐的嘶鸣,竟然后退了几步!

不是畏惧傅清辞,而是畏惧这些被鲜血和咒文暂时“唤醒”在此地残留的古老怨念!那些当年被在此处理掉的“祭品”或“废料”残留的恐惧与痛苦,对这些靠怨气为食的尸萤来说,本是美食,但此刻被强行激发凝聚,却形成了一种同源相斥的威压!

傅清辞脸色惨白如纸,按在符文上的手掌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种“驱虎吞狼”的险招对他消耗极大,尤其是还在诅咒发作的状态下。

“走!顺着石壁,往下游方向!”他几乎是咬着牙发出指令,“我撑不了多久!”

老莫二话不说,一手夹起快要虚脱的苏槿,一手挥舞工兵铲开路,沿着石台边缘,向下游方向的黑暗摸索前进。

江小碗被傅清辞半扶半抱着,踉跄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傅清辞按在石壁上的手背青筋暴起,鲜血不断顺着符文流淌,而他手臂上的诅咒印记,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甚至开始向肩膀蔓延。

石台上,被暂时震慑的尸萤群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适应了那怨念威压,或者察觉到施术者的虚弱,再次蠢蠢欲动,幽绿的光点重新聚拢,嘶鸣声愈发尖锐。

前路是未知的黑暗水域和可能更多的尸萤。

后方是即将失效的震慑和穷追不舍的虫潮。

在这条埋葬了无数罪恶与冤魂的地下阴河里,逃亡,仍在继续。

而月影村血腥过去的冰山一角,已然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

? ?有一些人物也要慢慢浮出来了,故事也要逐渐展开。大家多支持。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