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姜如云说，“你的人跟着没？”
“跟着，我让他们不要动，等我指令。”顾野川把帽子搁在腿上，声音不高，“鑫隆仓库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进出人员都记下来，今晚先按着，明早一起收。”
“苏玉红那边？”
“还在招待所，阿宇守着。”
姜如云把手里攥着的棉手套放在腿上，展平了，“那就等明早。”
顾野川没说话，拿出那本笔记本，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今天这页最后写了一行字，合上，重新放回口袋。
姜如云没问他写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动。
“困不困。”顾野川开口。
“不困。”
“你瞎说。”他站起来，“睡去，明天早起。”
姜如云没动，“还有一件事。”
顾野川重新坐下来，看她。
“苏玉红手里有凭证，方成林想要，周建华也想要。”姜如云把声音压低，一字一字说，“但这份凭证，不能只在他们手里流转。”
顾野川等她说下去。
“如果省检那边能在明天上午，铁皮箱落地之前，拿到这份凭证的备案，那后续所有的筹码都失效。”姜如云抬头看他，“你能做到吗？”
顾野川沉默了大概五秒。
“能。”
“几点能联系上省检的人？”
“天亮之前。”
姜如云点了头，靠回沙发上。
顾野川没走，坐在原位，把笔记本又拿出来，翻开，在底下加了一行字。
灯没开，他是在黑暗里写的，也不知道写的歪不歪。
姜如云没问。
窗外风停了，夜里安静得很。
明天，这件事要收了。
系统面板最后一次亮起，弹出一行字。
【任务进度：85%】
【预警：苏玉红已于今晚22:30通过招待所前台退房，明日六时离锦。】
姜如云攥紧了手里那只灰色棉手套。
六点。
比她预估的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姜如云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现在十一点四十，苏玉红六点走，中间只剩六个小时。
铁皮箱在城南移动，方向不明。苏玉红已经退了房，但人还在招待所，大概是等天亮直接走。东西交出去了，身上轻了，走得也就没顾忌了。
六个小时，要干三件事。截箱子，控人，联系省检备案。哪一件都不能出岔子。
“六点。”姜如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退房了，明早六点走。”
顾野川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他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两秒，又放下。
“时间够。”
姜如云看他。
“箱子在城南，我的人跟着，现在截，来得及。”顾野川转过身，“省检那边，老周有一条线，凌晨能打通，备案走内部急件，天亮之前能盖章。”
“苏玉红呢？”
“阿宇守着，她出不了招待所。”
姜如云把手套放下，“你确定阿宇一个人够？”
“老韩也在。”顾野川走回来，蹲在她面前，平视她，“你在家等着，有消息我让阿宇传话。”
“我不等。”
顾野川看她。
“系统情报是实时的，箱子往哪走，苏玉红什么动作，我这边比你先知道。”姜如云把话说得很直，“你去城南截箱子，我在家盯着她的动向，有变化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顾野川沉默了两秒，伸手把她肩上滑下来的薄毯拉回去。
“行。”
他站起来，进里屋，动作很轻，没吵到苏苏，出来的时候换了件深色外套，兜里鼓了一块，是那本笔记本。
走到门口，顾野川停了一下，回头。
“暖壶里有热水，别喝凉的。”
姜如云嗯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锁扣归位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姜如云把薄毯裹紧了一点，把系统面板展开，盯着实时情报那一栏。
【23:51，目标箱形物品停止移动，当前位置：城南胜利路142号，疑似民宅。】
停了。
方成林的人把箱子搬到了城南一处民宅。
姜如云在脑子里把城南的路过了一遍，胜利路142号，离城南仓库不远，方位偏僻，适合藏东西。
她给阿宇发了消息：箱子停了，胜利路142号。
阿宇秒回：顾哥已经在路上。
姜如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开始等。
十二点十五分，系统弹出新消息。
【00:15，目标苏玉红在招待所一楼公用电话处拨出长途电话，接听区号0537，通话时长2分12秒。】
0537，那是方成林活动的地区区号。
姜如云的手指收紧了。
苏玉红在给方成林打电话，确认明天走的事。通话两分钟，不是闲聊，是在对接细节——几点走，走哪条路线，到了谁来接。
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还谨慎，退路早就安排好了。
可苏玉红不知道，她打电话的时候，顾野川正在往胜利路142号赶。
姜如云给阿宇发了第二条消息：苏玉红刚打了长途，0537，确认明天行程，招待所那边盯死，她可能凌晨就动。
阿宇回：明白，老韩在后门，我在前厅对面，跑不了。
零点四十分，系统更新。
【00:38，顾野川所率人员已抵达城南胜利路142号外围，目标民宅内有两人，灯已熄。】
姜如云的心跳快了一拍，又压下去了。
到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没有发消息。顾野川行动的时候不能打扰，这个分寸她清楚。
能做的就是等。
里屋传来苏苏翻身的声音，咕哝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姜如云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黑漆漆的，只有苏苏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回来，继续盯着面板。
一点零七分。
【01:07，城南胜利路142号，目标物品已被我方人员控制。民宅内两名人员被就地看管，未发生冲突。铁皮箱已确认在手。】
姜如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箱子拿到了。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给阿宇发消息：箱子到手了。
阿宇回了一个字：好。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顾哥让我告诉嫂子，箱子没打开，等您看。
姜如云盯着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没打开，等她看。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