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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外面那些人怎么样了,火扑灭没?”

齐老爹被齐雪问得一愣,不知道这些事与自己何干。

“爹,你是总甲,外面你要撑着。”

齐雪说着话来到老爹身后,为他捏肩。

老爹有些别扭,往前凑了凑试图躲开:“那么大的事,我摆弄不来,要不囡囡你……”

“我去算什么!”齐雪轻轻推了下老爹的后背,“快去!”

她声音大了些,但语气更像是小孩使性子。

“好好好!”

“哎呀!你们仨也跟我出去!”老爹站起来朝三个儿子一摆手,又指了指娘亲,“囡囡,照应好你娘,她腿伤得重。”

“好!”

“我就在屋里坐着,囡囡去帮你爹。”

娘亲这话正中她下怀。

齐雪答应一声,转身出屋:所有事皆在自己掌控之下,是她穿越前做全案设计时的习惯。

出屋关门,门外场景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混乱。

张廖正穿梭其中指挥一些人扑火。

齐雪暗暗点头——张廖这人虽然怂了点,但眼力劲不错,眼里有活,她很满意。

“张廖!过来!”

齐雪隔着老远就朝他喊,背着手一副老领导做派。

张廖不觉得被个匠户女子指使有什么不妥。

因为,刚刚他送那四个亲兵下去时,已经说好了半夜把他们放出来,然后,夜黑风高杀她全家!

“齐娘子,何事吩咐?”张廖一拱手,样子很是恭敬。

“没事,就是喊你一声,去忙吧!”齐雪摆摆手跑开。

两人错身而过,银铃般的笑声自张廖身后响起,充满了得逞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后槽牙咬碎。

再回头,齐雪嘴脸又变了!

她现在正挨个检查着伤员,安抚着那些人的情绪,极尽温柔。

‘这种感觉像谁呢?’

‘像谁来着?’

‘对了!’

‘像他娘!’

‘对,是他娘,他娘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语气软软的哄自己。’

“可是她在我面前不是这样。”

张廖怅然若失,慢慢坐下,欣赏远处齐雪带来的温柔。

渐渐的,折腾了一天的他眼皮开始打架,全然没注意从自己面前跑过、去城里请郎中的齐家老二。

齐雪二哥去找郎中,一来一回怎么说也要两个时辰,而这里大多数人又是刀伤,持续的流血,人哪里受得了呀!

“爹,你快去找布条,用热水煮了拧干给他们包扎!”

“先去救能动弹的!”

“哥,别去扑火了,救人要紧!”

齐雪忙得团团转,她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整个船厂老少在安排下各司其职。

暖色调的火光渐熄,东方初阳微露,船厂落在一片冷光之下。

齐雪掐腰远眺,望眼欲穿,北坡那边二哥跟郎中的身影一直没出现。

她等得有些心焦——这个二哥,那么磨蹭,他再不来这些人血都要淌干了!

“哎!有人!”

人群里有人喊。

确实,北坡渐渐浮现人影,一种得见生机的感觉让所有人激动起来。

齐雪手搭凉棚,心里默默数着人数。

“一个。”

“两个。”

“三个……四……”

人越来越多,那几个黑乎乎的人影不仅多,而且看上去魁梧高大,从轮廓看似乎还带着武器。

老爹也数着人影,整个人慌得不行,凑到齐雪身边小声询问:“八成是知县的人杀回来了,囡囡,咱跑吧!”

慌得不止老爹一个,船厂匠户此刻又沸腾起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往船厂外跑。

场面又要失控,张廖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他循着伤员们的目光远眺。

从衣着轮廓看,那群人是当兵的。陈鸿烈是七品把总,就驻扎在黄埠墩,那边离这里不远,准是瞧见火光来支援了。

果然!

一个骑马的轮廓出现。

是陈鸿烈没错了!

张廖跟齐雪心中同时得出结论,但心情却截然不同。

“爹,快去给船厂里面那四个亲兵松绑。”齐雪强打精神,连忙吩咐。

“闺女,咱跑吧!”老爹声音发着颤。

“折腾了一晚,你跑得过他们吗!快去!”

齐雪近乎嘶吼。

张廖瞧着齐雪慌张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狂奔向陈鸿烈。

‘啪!’

一声脆响,陈鸿烈的马鞭在张廖脸上竖着留下一道鞭痕。

他不做停留,只是骂了声:“废物!”

齐雪看着暴怒的陈鸿烈,战马载着顶盔掼甲的他像一座肉坦克。

战马越来越近,暴虐的气息让齐雪身子抖了起来,她紧张得攥着手,指甲陷进肉里也一点感觉没有。

战马一声嘶鸣,扬起前蹄,在离齐雪还有半步的距离停下。

齐雪瞪大双眼,大口喘息着空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鸿烈,心里很想骂他。

“小东西,这火是你干的?”

马鞭挑起齐雪的下巴,齐雪仰视着陈鸿烈,嘴唇颤抖,连说话都有些不敢。

“不……不是。”

“怎么回事?”陈鸿烈强压着愤怒。

“我……就是……那个……是……知县……哦……不对!”

她太紧张了,有些组织不好语言,这家伙跟个精神病一样,上次送个盐自己都被揍那么狠,谁知道这次会怎么样!

陈鸿烈被她这鹌鹑样逗得想笑,记得第一次在匠户所的水缸里缩着的时候也是这样。

本来想抽她一鞭子的,现在反而有些下不去手。

“将军!”

之前驻守船厂的四人隔着老远就喊,他们眼神闪烁,来到齐雪身边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眼。

四人跟张廖交换了下眼神。

齐雪捕捉到这一幕,心知不妙,想来这四人跟张廖是打算把自己写反诗的事说出来。

张廖:“将军,此女……”

齐雪扑通跪下,张廖见齐雪又要跟上次一样“截胡”,就去捂她的嘴。

变故突然,但张廖捂齐雪嘴的动作过于反常,陈鸿烈‘啪’又是一马鞭抽在他背上。

“啊!”

“陈鸿烈!我可是无锡张家的,你爹都不敢……”

‘啪!’

陈鸿烈又是一马鞭,抽得他一个踉跄,张廖下意识要扶齐雪,被她一下子推到地上。

“我爹不敢,我敢!”

“你……你!”

张廖气得手指颤抖。

“将军!”

齐雪声音打断了趁机想上前帮腔的亲兵,装腔作势地一福身子。

“将军,我爹已经带人救火了,我二哥也去城里送信了!”

齐雪故意把二哥去城里找郎中说成送信,陈鸿烈只当她是让人去城里找自家报告情况。

“哎呀,你这蠢货,不知道城内宵禁吗?”

陈鸿烈声音软了不少,语气带着责备。

直到这时他才下马,又拽下身后的披风,轻轻搭在齐雪颤抖的肩膀上。

“瞧你吓的,放心,我陈鸿烈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来到青砖房内,陈鸿烈端坐中央,询问着自己的四个亲兵。

齐雪裹在披风里,缩在桌子边;张廖一脸恨恨,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齐雪身边。

亲兵甲:“这个,我一时也说不明白,要不你让他说吧。”

亲兵一推身旁同伴。

亲兵乙:“将军,我,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让……”

这个亲兵又一推另一个人,四个亲兵推来推去。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骗将军,但也怕得罪捏着自己小辫子的齐雪。

“将军,还是我说吧。”

齐雪挥舞左手,一副小学生的老实样子。

紧接着,她娓娓道来:“事情要从我爹当了总甲说起。”

“我爹当了总甲没几天,就知道了这船厂亏空巨大。他本来是想向将军报告的,但不知怎地,账本不见了。”

齐雪皱眉,时不时还发出叹息声,陈鸿烈的思绪被她引导着。

“就在昨日,我还在加班制盐,船厂忽然起了大火。然后,那知县的主簿就带着人闯进来,非要进这屋子里搜查,说是里面有赃物。”

齐雪声情并茂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陈鸿烈的视线始终跟着齐雪。

他余光扫向四个亲兵,四个亲兵一脸佩服地点头——这娘们可真能瞎掰!

“他们想进来?”

“将军您说我能愿意吗?”

“不能!”陈鸿烈左手握拳,一砸右手。

“是呀!我不能!”齐雪顺杆往上爬,演技也渐入佳境。

“所以我就跟我爹挡在门口,就因为这,我爹我娘还差点被砍死!”

齐雪说着话,心里拼命回忆刚刚的惨状,瘦弱的身影不住颤抖,睫毛抖动间,眼泪泊泊地往下洒。

陈鸿烈心跟着揪了起来。

进青砖房的路上,满地的伤员,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跟烟雾里混杂的肉香,都在验证着齐雪的话。

陈鸿烈很想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多亏了四位英雄拼死抵挡,张公子也带着匠户们反抗,这才打跑了他们。”

“好!”

陈鸿烈击节赞叹,齐雪心中窃喜——还好这次遇见的不是陈于王跟汤管家那两个老狐狸。

陈鸿烈了解完来龙去脉,很是知进退地向张廖道歉:“这次都有功,那个得圭,方才是在下无礼了!”

张廖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有些失落地拱手回应:“无妨,一场误会。”

“我去外面看看。”陈鸿烈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打量了眼齐雪,道:“这几日我就在船厂,你别害怕。”

齐雪乖巧回应:“嗯!”接着又很是坚强地摸了把眼泪,看上去很是坚强。

啪!

房门关上,四个驻场亲兵跟着出去。

齐雪面色一冷,鼓着腮帮子快步冲到张廖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张廖比她高,不过他很是识趣地弯曲膝盖,故意矮齐雪半头示弱。

齐雪腾出另一只手揪住张廖耳朵,使劲往上提,恨恨道:“你小子,没想到老娘还留了一手吧!”

“哎呦,姑奶奶,我服了!”张廖带着哭腔“你是真阴险呀!”

“以后乖乖听话。”齐雪语气骤变温柔,抚摸起他的头发,“姑奶奶不会亏待你的,知道吗?”

张廖点点头,有些陶醉于这种抚摸。

一场危机过去,齐雪放松下来后,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让人畅快无比的事——那就是,欺负张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