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温言没有理会喷涌的血箭。

她弃剑,手掌覆上墨行川背后的创口,用力按压。

血从她的指缝中渗出。

“止血散!”她向旁边的太医喊。

一名年长的太医回过神,手忙脚乱地递上一个瓷瓶。

温言接过,没有直接倾倒,而是将药粉倒在自己的掌心,感受了一下粉末的质地和气味。

然后,她松开手,将混合着自己掌温的药粉,厚厚地按在创口上。

血流的速度减缓了。

但还不够。

“烧酒,小刀,烛台,还有缝合用的丝线和针。”温言再次下令。

太医们面面相觑。

皇帝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照她说的做,快!”

东西很快被取来。

温言没有片刻迟疑,她的动作,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冷静、精准。

她用烧酒冲洗创口,冲掉血污和碎裂的皮肉。

她接过小刀,在烛火上燎烤,直到刀刃变得赤红。

“按住他。”

两名太医上前,压住墨行川的肩膀。

温言执刀,靠近伤口。那些翻卷的、坏死的皮肉,被她一片片割下,没有一丝颤抖。

太和殿里,只有刀刃切割皮肉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清创完成。

温言丢下小刀,拿起穿好丝线的针。

她没有抬头,声音低沉:“拿住烛台,靠近些。”

烛火的光亮,照亮了墨行川背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也照亮了温言专注的脸。

针尖刺入皮肉,拉动丝线。

一针,一针。

她将断裂的肌肉组织对合,将撕裂的皮肤边缘缝起。

那双手,曾探查过无数冰冷的尸骨,也曾握过冰冷的刀笔。

此刻,却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对抗死亡。

最后一针落下,温言打了个结,剪断丝线。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比墨行川还要苍白。

“把他抬到偏殿,保持平卧,不可移动。”

她说完,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皇帝一步上前,扶住了她。

……

三天后。

养心殿偏殿。

墨行川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想动,后背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偏过头,看到趴在床边的温言。

她似乎是睡着了,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囚衣,眉头紧锁,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保持着探查脉象的姿势。

墨行川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伸手,覆在温言的手背上。

温言被惊醒,猛地抬头,看到墨行川睁着眼,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探他的额头。

“烧退了。”她松了口气。

“我睡了多久?”墨行川问,声音沙哑。

“三天。”温言回答,给他倒了一杯水。

三天。

墨行川接过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三天时间,足够京城天翻地覆了。

“太后呢?”

“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那些被控制的官员呢?”

“皇帝下旨,首恶严惩,胁从者戴罪立功。”

“靖王呢?”

“圈禁于王府,终身不得出。念其也曾是受害者,保其衣食无忧。”

温言回答得很快,很平静,像是在汇报案情。

墨行川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皇上赏赐你什么了?”

温言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没要赏赐。”

“那你要了什么?”

温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殿外的阳光照进来。

“我要他为九位姐姐平反昭雪,立碑建祠。”

“我要他下旨,成立一个全新的司衙,名为‘物证检验司’,独立于三法司之外,专司疑案检验,让证据说话。”

“我要他下令,将《验尸格例》增补修订,把所有新的检验方法,都写进去,颁行天下。”

她说完,回头看着墨行川,眼睛里,有光。

“我还向他要了一个人。”

墨行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言说:“我告诉他,物证检验司,需要一个懂律法、信证据、敢碰硬骨头的司长。我举荐了你。”

……

三日前的太和殿。

温言从昏迷中醒来。

她拒绝了所有赏赐。

她在皇帝面前,提出了那三项请求。

皇帝听完,久久不语。

然后,他笑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在经历了一场差点亡国的政变后,眼中褪去了迷茫,第一次有了帝王的决断。

“准!”

“朕不仅要准,朕还要亲自为你这个‘物证检验司’,赐下匾额。”

他顿了顿,又看向她。

“还有,你与靖王的婚事……”

温言叩首:“臣女自请废除婚约。”

皇帝点头:“好。”

一道道圣旨,从皇宫发出,传遍京城,传向大昭的每一个州府。

前朝妖后,蛊惑人心,意图谋逆,打入天牢。

九位无辜女子,沉冤得雪,追封诰命。

一个名为“物证检验司”的崭新机构,破格成立。

一场颠覆大昭的危机,最终化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司法革新。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