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钟声响起。
“院长召集了。”戴沐白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瞥了马红俊一眼,“走,去操场,我倒要看看,这病秧子能不能在院长的手底下活过今天。”
此时,操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宁荣荣依旧是一副精致的大小姐做派,虽然站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却仿佛置身于七宝琉璃宗的花园。
朱竹清站在最边缘,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冷冷清清,与周围的一切都划清了界限。
而那个卖香肠的大胡子奥斯卡,今天像换了个人,一脸络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张白净英俊的脸,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正冲着宁荣荣的方向暗送秋波。
“哟,整容了?”兰因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调侃,“果然,人类的本质是颜狗,刮了胡子倒是有了几分人样,终于不像兜售假药的了。”
奥斯卡嘿嘿一笑,凑过来小声说道:“兰因妹妹谬赞了,这不是为了给新同学留个好印象嘛。”
“今年的小怪物,倒是不少。”
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聊天。弗兰德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戴沐白和马红俊身上略作停留,那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杆。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靠在唐三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的兰因身上时,眉头皱了皱,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待会除了奥斯卡和宁荣荣,其他人,”弗兰德宣布:“先去村外跑二十圈,热身。”
此言一出,戴沐白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二十圈,对于魂师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马红俊眯着小眼,等着看兰因出丑求饶的模样。
唐三脸色微变,刚想跨出一步替兰因告假,衣袖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了。
“院长,我跑不了。”兰因坦诚地说。
弗兰德眉毛一挑,“哦?跑不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理直气壮的学员。给我一个理由,如果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趁早滚蛋,史莱克不收废物。”
兰因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膝盖,“回院长,我有关节炎。这腿啊,那是老寒腿了,稍微动弹一下,膝盖骨就跟针扎似的,我能从宿舍挪到这里,已经废了半条命。”
空气安静了几分。
弗兰德的嘴角抽搐一下,关节炎?十二岁的小孩,二十九级的魂力,跟他说有关节炎?
“好,跑不了。”他冷笑一声,“那就做俯卧撑,五百个,练练上肢力量。”
兰因又叹了口气,这次她举起手腕,在阳光下晃了晃,皮肤白得甚至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院长,我有腱鞘炎,这手啊,平时连碗都端不稳,都得唐三喂饭吃。”
旁边的小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奥斯卡瞪大了眼,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位敢跟弗兰德院长“讨价还价”的勇士。
戴沐白和马红俊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什么这个炎那个炎的!这丫头,分明就是在耍赖!
弗兰德被气笑了,“好一张利嘴。既然手脚都不行,那就站着别动,给我大声喊出你的名字和武魂,喊一百遍!练练你的精气神!”
这总不用动手脚了吧?
兰因沉默了片刻,微微仰起头,看着弗兰德,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怎么如此不懂事”的谴责。
“院长,我扁桃体发炎。”
“还有,”还没等弗兰德发作,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操场尘土太大,我还有过敏性鼻炎,一呼吸就难受,再待下去就要晕厥了。”
“你——!”
弗兰德两眼差点一黑,他纵横魂师界几十年,见过狂的,见过傲的,哪怕是像戴沐白这样桀骜不驯的,打一顿也就服了。
可他从来没见过像兰因这样的,这哪里是来上学的?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病历本!
“关节炎、腱鞘炎、咽炎、鼻炎……”弗兰德气极反笑,“既然一身是病,那你还来史莱克做什么?不如回家养着,当你的瓷娃娃!”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史莱克!”
弗兰德大手一挥,魂圣的气势不再收敛,狂暴的魂力如一阵飓风,卷起地上的沙石,直逼兰因面门。
他是真的动了怒,史莱克只收怪物,不收这种只会找借口的废物,哪怕她是先天满魂力也不行。
唐三眼神一厉,闪身挡在兰因面前。
戴沐白和马红俊眼中则闪过快意,滚吧!赶紧滚!这种只会耍嘴皮子还手段阴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待在史莱克!
然而,就在那股狂暴的魂力即将触碰到兰因衣角的瞬间,变故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一尊通体雪白的神兽虚影,缓缓在兰因身后浮现,狮身羊面,头生双角,通体流转着祥瑞的云纹与金色的光泽。
它微微垂头,那双充满了智慧与神性的眼眸,淡淡地看了眼弗兰德释放出的猫头鹰武魂。
“咕——!”
一声凄厉的哀鸣骤然响起。
弗兰德发现,自己的四眼猫头鹰武魂,在那只神兽虚影出现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猫头鹰张开的双翼死死地收拢,甚至想要缩回弗兰德的体内,哪怕弗兰德拼命催动魂力,也无法让它抬起哪怕一根羽毛。
“这……这是什么武魂?!”
弗兰德此前还未看过这些新学员的资料,本来想立个下马威,结果遇到了这样诡异的情况。他双膝发软,恐怖的威压差点令他当场跪下。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那些兽武魂拥有者,戴沐白的白虎、马红俊的凤凰、小舞的柔骨兔,乃至朱竹清的幽冥灵猫,在这一刻,全部受到了剧烈的压制。
就连马红俊那所谓的“凤凰”,在这只上古瑞兽面前,也只能低垂下高傲的头颅,瑟瑟发抖。
“院长,”兰因的声音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身后的白泽虚影缓缓闭上眼,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退去,“我这武魂,脾气不太好,我也不敢惹它,你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