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哪里有说不要就不要的,听李复衣这么讲,花隐不免纳闷。
她看向李复衣道:“我在意的是玉簪吗?你明知它与旁的东西不一样,为何要说再买一个来替代呢?”
似是才想起赠那玉簪时自己说过的话,李复衣神色微滞,一时哑然。
他不说话,花隐便接着道:“从今日晨间起,你便很不对劲……你从前从不会如此,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回,李复衣回答得很干脆:“没有。是我思虑欠妥。”
说完他又道:“我只是想,那玉簪来自我的师姐,你却不认得师姐,将它作为你我之间的信物,于你而言不甚合适……定情之物,应当只与你我有关才是。”
“……”
经他一言,花隐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大妥当。
她沉默下来,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李复衣依旧干脆:“换掉它。”
虽说方才确实想过换掉它,可毕竟用了那么久,如此突然地提出换掉,花隐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纠结良久,最后摇摇头:“先放着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李复衣嗯了声,站起身来:“走吧,回去了。”
花隐应下,看着他抬手结印,随后,二人脚底出现了传送阵。
眼前短暂地闪过红光,待红光散去,视野中出现了一座高耸的门楼。
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青云二字,不知怎么,花隐觉得有些熟悉。
可还未来得及细想,她便被一个带着疑问的声音拉走了注意——
“哎?你这是……”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绿色衣裙,扎双髻,容貌可人,面色却不善。
她瞥了眼花隐,又望向李复衣,眉头皱起:“你这是做什么?”
李复衣并不理会她,带着花隐往里走。
那姑娘见状又唤他:“李复衣!我问你话呢!”
李复衣脚步一顿,转过身,语气冰冷:“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将你逐出仙盟。”
“我……”
“她是谁?”
花隐总觉得那姑娘也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为何熟悉,于是问李复衣:“我从前,是不是见过她?”
李复衣的目光从那姑娘身上收回,再落到花隐脸上时,又变得温和起来。
他揽住花隐的肩,坦然道:“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不必理会,走吧。”
“我无关紧要?”
那姑娘却不肯放他们走。她上前一步将李复衣拦下,语气气愤:“我问你,白绪微呢?你将白绪微带去了何处?带走白绪微便罢了,怎么还……”
“放肆!”
李复衣原本还算平静地看着她吵闹。可当她抬手指向花隐时,他立刻冷下了脸来。
也不管花隐还在身边,他倏然以灵力施压,逼着那姑娘跪倒在地,冷声道:“你有何资格质问我?若非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安然在此处大呼小叫?”
明明花隐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姑娘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花隐不由心惊,赶紧去拉李复衣:“你做了什么……不要这样。”
李复衣却只安抚一般握住她的手,而后又向那姑娘道:“上回放过你,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若你再敢胡说八道,便是你父亲亲自来磕头求饶,也无济于事。”
说完,也不管花隐的无措与抗拒,他径直拉着她离开了。
走出好远后,花隐再回头,见那姑娘还独自跪在原地,肩头耸动,似是在哭。
没由来地,花隐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
从前只知仙盟豪气,而今身在其中,花隐才知晓何为人间天堂。
进入青云宗内,过于金贵的宫室使她一时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只觉满目琳琅,惊奇不已。
李复衣将她带入自己的居所,向她示意:“此处院子为我所有,外人进不来,你可以安心住着。”
花隐看了眼比之前的宅子还要大的院子,先是诧异,随后又问:“那我呢?我可以出去吗?”
“自然可以,”李复衣抚了抚她的肩,“这里的结界,只有你我可以进出。”
“……那就好。”
一想到此处不过是仙盟的小小一角,花隐便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虚幻。趁着李复衣更衣的空隙,她独自在宽敞明亮的宫室中走了走,心下满是羡慕。
且不说修仙飞升之后如何光耀,便只是进入仙盟这一件事,便已经足够令她向往了。
只是可惜……
不知怎么,生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她感觉腕上有什么东西突然发热,烫了她一下。
花隐缩了下身子,赶忙拉开衣袖看去,却见腕上只有条碧绿的玉镯,此外再无他物。
……可奇怪的是,方才察觉发烫的地方,还真有一圈红色的痕迹。
正茫然间,李复衣的声音忽地在背后出现:“……怎么了?”
花隐被他吓了一哆嗦,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李复衣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臂上,最后停在了那处被烫伤的地方。
他什么也没再说,带她到桌边坐下,从不知何处摸出一个小玉瓶,低头给她搽药。
见他一副对此并不意外的模样,花隐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方才分明什么都没动……”
“我知道。”
李复衣手上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不打紧,许是此处偶尔有灵力波动,才会误伤于你。”
“这样……”
他这么一说,花隐不免担忧:“那往后……”
“无碍,”李复衣搽好药,又帮她将衣袖拉下来,“莫要去往人多的地方便好,方才只是意外,平日里鲜少如此。”
“……好。”
见花隐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李复衣扶起她的脸,温声道:“你若实在不能安心,明日我帮你寻一件护身法器来,保你无恙。”
花隐倒也没有想过如此大费周章,于是出言拒绝:“不必。其实只是一点小伤,也不怎么疼的……”
“不疼也不能受伤,此事你不必费心,交给我便是。”
“……也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花隐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答应下来。
隔着衣袖,她抚上手臂上的伤,思索片刻后又问道:“为何我总是觉得,我似乎丢了什么东西……”
说着,她迎上李复衣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手腕:“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