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中央。
穿着紧身皮衣,妆容精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但安之注意到
她的指节泛白。
那双描着细长眼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安之身后那扇虚掩的医护室铁门。
“你看见了。”宋晗开口,不是疑问。
安之没说话。
柔弱害羞的邻家少女,这时候不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何况她也不想回答宋晗。
她垂下眼睫,往邱明确身后缩了缩。
邱明确侧身,彻底挡住宋晗的视线。
“让开。”
声音冷得像冰。
宋晗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邱先生这护花使者的角色,演得挺投入。”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宋晗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铁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你身后那位。”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邱明确的肩膀,直直钉在安之脸上。
“手上那本病历,是我先发现的。”
病历是医护室掉出来的,但宋晗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之前也来过这里?
“你进过医护室?”安之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宋晗没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安之迅速串联起线索:
诡异浓度提示、宋晗出现在这里、她知道病历。
并且,安之和邱明确心知肚明,他们才是第一个进医务室的。
“难道说?别的诡异地区,有关于病例的线索?”
因为实在是太恰好了。
“病历给我。”宋晗伸出手。
邱明确没动。
他低头看着宋晗,深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拿什么换?”
宋晗挑眉。
“换?”
“病历里的信息,是我们用命换的。”邱明确声音很平,“你空手来要,凭什么?”
宋晗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尾那点上扬的弧度,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邱明确。”
她一字一句,“你的人设是安之的狗吗?”
“她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邱明确的眼神冷下来。
但他还没开口,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宋小姐这话说得。”
柯知否从拐角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学者服,只是脚上还穿着丝瓦尼号的一次性拖鞋。
手里端着杯冒热气的咖啡。
“有点酸啊。”
他走到三人面前,站定,低头抿了口咖啡,然后抬头看向宋晗,微笑的人畜无害。
似乎他的人设没有变化
“怎么,嫉妒人家有人护着?”
宋晗脸色一变。
“柯知否!”
“别激动。”柯知否摆摆手,“我开玩笑的。”
他侧头,目光掠过邱明确,落在安之脸上。
那眼神。
很轻,很快,但安之捕捉到了。
和昨晚在门外救她时一模一样。
确认她在,确认她没事,然后移开。
“病历的事,我建议你们先别争。”
“今晚七点要公开信物信息,现在争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活到那时候。”
宋晗冷笑:“你倒是会做人,两边不得罪。”
“我不站队。”柯知否耸肩,“我只是觉得,第一天就内讧,不值当。”
“丝瓦尼号的恐怖,还远远没有作用出来。”
柯知否,从来不是表面那副微笑慵懒的模样。
“对了。”
他回头,看向安之。
“温玉同志可是在医护室门口守了挺久。”
“安之小姐的护花使者倒真是挺多的。”
安之一愣。
什么意思?
邱明确脸色微变,侧头看向走廊另一端。
安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温玉靠在门框上。
他不知何时出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琥珀色眼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越过邱明确、越过宋晗、越过柯知否,定定落在安之脸上。
没有表情。
对于温玉来说,他的人设确实能出现在任何地点。
本身就是偏向反派的人设。
柯知否的声音像根刺,扎进沉默里。
宋晗看了安之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安之!”
宋晗看了一眼安之手上的病例。
“我等着你。”
声音从安之耳畔吹过。
宋晗离开了医护室走廊。
安之垂下眼睫。
她现在根本没有在思考宋晗的事情。
柔弱害羞的邻家少女,面对两个男人的“保护”,应该是什么反应?
慌张?脸红?不知所措?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又轻又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柯知否笑了。
他摆摆手,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安之站在原地。
邱明确站在她身侧半步,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隔绝了来自温玉方向的视线。
作为基本的人设,这是他该做的。
何况本身作为男人的占有欲,邱明确也不想有别的差池。
温玉靠在门框上,没有动。
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极限。
安之攥紧病历,指尖掐进纸页。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柯知否刚才那番话,不只是挑拨。
他在逼温玉和邱明确表态。
如果温玉真的在乎她,他就会站出来。
如果邱明确真的如人设所示对她死心塌地,他就不会退让。
而无论谁站出来,谁退让。
都会被对方看在眼里。
被柯知否看在眼里。
这个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安之。”
温玉开口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你的病历资料,多少情报愿意卖给我?”
邱明确侧头,看了安之一眼。
温玉以一种完全不在安之脑回路的方式询问了她。
但是作为冷血背叛者的人设,温玉这样的行为,更像是将安之推出自己背叛的人选范围。
“同等的信物地点资料置换。”
安之根本不会让自己内耗。
她在等他选择。
“今晚的信物公布,我会带好资料。”
“好。”
“信物公开之前,我暂时想一个人走走。”
“情感也不是牢笼。”
安之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讲给邱明确听的。
柔弱人设虽然需要极大的保护,但是陌生需要演出来的两个人行进,很多事情并不方便。
安之想获得更多情报,就需要接触更多主播。
况且,痴情人社也并非需要一直跟着。
至于他的想法,安之暂时不想理会太多。
至少人设要求他对她死心塌地。至少他在短期内是安全的。
安之一个人离开了原地。
手机震了。
【距离信物公开:05:21:44】
【温馨提示:今日公开地点——钢琴区。】
【请所有存活人员于19:00前抵达b层甲板钢琴区。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信物。】
“一个全新的区域。”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回到住处。
那枚王后信物的同源冠冕。
安之估计其他几人拿到的信物或许都能为找到真正的信物给予线索。
王后信物与祭祀信物互有关联。
昨晚安之就已经感觉到冠冕的指引。
在今晚公开信物之前,起码得先去边缘地区探索一下。
“但是,找谁来保护自己更好呢?”
邱明确暂时不能合作。
温玉现在人设显然不适合做队友。
柯知否...
这个一直有意接近自己的人。
一直在保持微笑的人。
他的刻意靠近,除了不想做对手,或许对于安之手上王后同源信物的好奇更强烈。
但也正因如此。
他,或许是个正确答案。
? ?各位亲爱的读者除夕快乐,开开心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