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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还在不在。”

差役点头:“还在,刚发现不久。”

林昭起身:“走。”

韩三立刻跟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这动手太快了,名单刚写完,人就死了。”

顾参议跟在另一侧,语气沉稳却明显带着压迫:“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盯着我们这边的动静。”

韩三咬牙:“也就是说,今晚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有人已经知道了。”

林昭没有停步。

她只说了一句:“不只是知道,是在等。”

三人一路赶到城南驿站。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看到林昭过来,立刻让开。

屋里灯火亮得刺眼。

周承被放下来,靠在墙边。

脖子上一道勒痕。

但不深。

韩三一看就皱眉:“这不像是吊死的。”

顾参议蹲下,看了一眼手腕,又看了看地面,声音更沉:“脚下没有挣扎痕迹。”

林昭站在一旁,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看向守在门口的差役:“你们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一个差役声音发抖:“半刻前,他还好好的,还在问水。”

韩三冷声:“问水,然后自己找绳子上吊,你信吗。”

那差役不敢接话。

林昭走近两步,看着周承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

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

她问:“那两个当值的,带来。”

人被带上来。

一个还在昏迷。

另一个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林昭看着他:“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那人点头,声音发虚:“是……我就觉得眼前一黑,醒来就这样了。”

韩三冷笑:“你这黑得挺巧。”

林昭没有嘲讽,她问得很慢:“你昏过去之前,看到了谁。”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看到。”

林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被盯得发慌,声音更乱:“真没看到,就是……就是听到有人说话。”

顾参议立刻问:“说什么。”

那人咽了一口气:“说……不用留了。”

空气一紧。

韩三直接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灭口。”

林昭却继续问:“声音是谁的。”

那人拼命想,最后还是摇头:“听不出来,像是……压着嗓子。”

顾参议站起身,语气低沉:“这已经不是周承一线能做的事了。”

韩三看向林昭:“名单还没送出去,人就死了,这摆明是冲你来的。”

林昭没有否认。

她看了一眼周承,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当值的差役。

然后她开口。

“把人都带回去,一个都别放。”

韩三点头:“明白。”

顾参议低声问:“这案子,现在怎么办。”

林昭看着那具尸体,语气很平。

“继续查。”

韩三一愣:“人都被灭口了,还查什么。”

林昭看向他。

“查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顾参议眼神一沉:“这一步,比刚才那份名单更直接。”

林昭点头:“名单是他们内部的。”

她顿了一下。

声音压低。

“这一刀,是他们对外的。”

韩三咬牙:“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把这事立刻报上去。”

林昭没有立刻答。

她看了一眼屋外。

人群还在。

消息还没完全散开。

她忽然说了一句。

“先不报。”

顾参议一愣:“不报。”

林昭看着他:“现在报,他们会立刻收手。”

韩三反应过来:“你是要放消息出去,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反应过来。”

……

城南驿站的事,被林昭压了两个时辰。

消息没有往外放,但该听见的人,一个没落。

韩三站在廊下,低声说:“大人,城里已经有动静了,文书房那边今晚亮了三次灯,有人进进出出,不像是正常公事。”

顾参议接了一句:“巡盐使司那边也不安静,有人连夜调人出城,走的还是偏门。”

林昭坐在案后,把那份名单重新展开。

“他们不是在跑,是在换位置。”

韩三皱眉:“换什么位置。”

林昭点了点纸上的两个名字:“这两个,一个在城内,一个在外仓,周承一死,他们就成了断口。”

顾参议看了一眼:“你是说,他们会优先处理这两个。”

林昭点头:“因为他们最容易被我们接上。”

韩三反应过来,眼睛一亮:“那我们不如先一步动手,把人拿下。”

林昭看他:“拿下之后呢。”

韩三愣了一下:“审。”

林昭摇头:“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被抓,是被当成弃子。”

顾参议低声说:“所以你要让他们自己来。”

林昭把名单合上:“对,让他们来找我们。”

韩三咧嘴:“那得给点信号。”

林昭看向他:“你去城里放个话,就说周承死前,留了口供。”

韩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话一出去,那两个人今晚肯定坐不住。”

顾参议补了一句:“而且他们会来确认,不会再等上面安排。”

林昭点头:“他们越急,越容易说真话。”

不到一个时辰。

城里就乱了一层。

子时刚过。

门口的差役来报:“大人,有人求见,说是有要紧事。”

韩三看了林昭一眼,低声笑:“来了。”

人被带进来。

一进门就跪下。

动作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林大人,求你给条活路。”

韩三在一旁啧了一声:“这比刚才那个直白多了。”

林昭看着他:“你是名单上的哪一个。”

那人一愣,抬头看她,脸色发白:“大人……你已经知道了。”

林昭没有解释:“说你的名字。”

“吴谨。”

顾参议低声念了一遍,点头:“城外仓的。”

吴谨连忙点头:“是,是我,我什么都愿意说,只求别把我交出去。”

韩三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吴谨急得声音都发颤:“我不是主事的,我只是负责过账,很多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林昭没有打断他。

她等他说完,才问:“周承死之前,有没有联系你。”

吴谨一愣,摇头:“没有。”

林昭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来。”

吴谨咬牙:“因为有人来找我。”

顾参议立刻问:“谁。”

吴谨压低声音:“文书房的人,说让我这两天别露面,说上面会有人安排我出去。”

韩三冷笑:“安排你出去,还是让你消失。”

吴谨脸色更白了:“我也觉得不对,所以才跑来。”

林昭点头:“他说周承的事了吗。”

吴谨摇头:“没说,但他说了一句,让我别问太多。”

顾参议眼神一沉:“这是准备一并处理。”

林昭看着吴谨:“你能证明你说的这些。”

吴谨连忙点头:“能,我有账,我自己留了一份底账。”

韩三一听,直接笑出声:“你们这帮人,一个比一个会留后手。”

吴谨苦笑:“不留不行,不留就真的没命了。”

林昭看着他:“账在哪。”

吴谨低声说了个位置。

韩三立刻叫人去取。

没过多久,东西被带回来。

一摞账册,记得很细。

顾参议翻了几页,直接抬头:“这已经够了。”

林昭点头。

她看向吴谨:“你刚才说,求活路。”

吴谨连忙点头:“大人,只要你保我一命,我什么都交。”

林昭语气很平:“命不是我保的,是你自己换的。”

吴谨愣了一下。

林昭继续说:“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按人、按事,一条一条写清楚。”

吴谨连声应下。

顾参议在一旁低声说:“有他这一份,加上那份名单,这案子可以收了。”

韩三也压不住笑:“这回是真收网了。”

林昭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那两份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日一早,上报。”

顾参议点头:“我来安排。”

韩三忍不住问:“那周承的死。”

林昭看着他:“一起报。”

韩三一愣:“你不是说先压。”

林昭语气平稳:“现在不用压了。”

顾参议明白过来:“因为该动的人已经动了。”

林昭点头:“再压,反而给他们时间。”

韩三笑了一声:“那这一下,是直接砸上去。”

林昭没有否认。

第二日。

案卷送出。

三日后。

回批下达。

州衙大堂再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再议”。

正使亲自宣读。

“周承一线,私设转运,伪造调令,证据确凿。”

“相关人等,一律革职查办。”

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主查有功,升。”

堂内一瞬安静。

韩三站在下首,忍不住咧开嘴。

顾参议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正使继续说。

“擢升为从六品,调入州府,掌理盐务与仓储。”

林昭从大堂出来的时候,韩三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压着笑意,直到拐进廊下才忍不住开口:“我说句实话,这一回不是简单升官,这是直接把你抬到风口上了。掌盐务和仓储,这两样放在一起,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惦记,你心里得有数。”

顾参议走在另一侧,语气比他冷静一些,但话里同样带着分量:“韩三说得不夸张,这个位置不是空的,是有人坐过的。你现在上去,就等于把原来那一层的人往下挤,他们不会当场翻脸,但后手肯定有。”

林昭脚步没停,语气也没什么波动:“他们要是没后手,这案子也走不到今天。”

韩三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轻松,但接下来就不是查案那么简单了,是日常都在局里。今天你签一份文书,明天就可能有人拿它做文章。”

林昭侧头看他:“你怕了。”

韩三立刻摆手:“我不怕,我是替你算账。你现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稍微出一点差错,就有人借题发挥。你以前查人,现在是别人盯你。”

顾参议点头:“而且盯你的,不只是外面的人。”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了一点:“府里也会有人试你。”

林昭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两人,语气平静:“那就让他们试。”

韩三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这态度,我心里就有底了。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句,试探这种事,第一波不会太明显,但一定会很快来。”

顾参议补了一句:“而且多半是从你刚接手的事务里下手。”

林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果然。

还没到傍晚,第一封文书就送到了她案上。

文书不厚,却很规整。

内容也不复杂。

城西旧仓,年久失修,申请拨银修缮。

韩三一看,直接笑出声:“这来得也太快了吧,上午刚升,下午就有人递钱口子过来。”

顾参议拿过文书翻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这仓我有印象,账上一直是‘待修’,但每年都有拨款记录。”

韩三立刻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这钱以前就动过。”

顾参议点头:“而且不止一次。”

林昭看着那份文书,没有急着批。

她问了一句:“谁递的。”

差役回:“仓署那边的管事,说是按例呈报。”

韩三冷笑:“按例,这词用得真好。”

林昭把文书合上,问顾参议:“以前这种文书,是怎么批的。”

顾参议没有回避:“多半会批,一是金额不大,二是这种‘修缮’,很难查实,拖着反而麻烦。”

韩三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口子,大家都默认了。”

林昭点头:“那这一次,他们想看什么。”

顾参议看着她:“看你会不会按旧规走。”

韩三笑了一声:“要是你照批,那他们就知道,你也会‘按例’。要是你不批,那就有第二步。”

林昭问:“什么第二步。”

韩三咧嘴:“有人出来说你不懂规矩,耽误正事,甚至还能把责任扣到你头上,说仓坏了是你不修。”

顾参议点头:“这就是试探,进退都有说法。”

林昭没有说话。

她把那份文书重新打开,慢慢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头,对差役说:“去把这个管事叫来。”

韩三挑眉:“你不批,也不退。”

林昭看他:“先听他说。”

没多久,人被带到。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神情恭谨,一进门就行礼:“见过林大人。”

林昭看着他:“你是城西旧仓的管事。”

那人点头:“是,下官李衡。”

林昭把文书推过去:“这份修缮,是你报的。”

李衡连忙应:“是,仓年久失修,确实需要整修,否则一旦雨季,恐怕会出问题。”

韩三在一旁轻声笑了一下:“说得挺顺。”

林昭没有打断,她问得很慢:“这仓,上一次修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