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的那刻,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撞进男人温热的怀里。
“二少爷……二少爷!”
陆时顺势将她按住,掌心抚过她凌乱的发丝,低低笑了。
“怎么,还不够?一早就投怀送抱?”
苏小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无寸缕,脸颊爆红,连忙往他怀里缩了缩。
“二少爷,你是怎么寻到我的?”
“我若没来,你可知会发生什么?”
苏小满怎会不知。
方才醒来的那一刻,她已经把最坏的结局想了千百遍。
被强迫接客,被永远困在青楼。
她也只能以死明志。
那些可怕的念头,此刻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可此刻见到陆时,所有的后怕,都变成了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陆时没再调侃她,只是俯身将她抱回床榻,扯过被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
苏小满这才看清他的肩膀,陆时的肩膀伤了。
她心头一紧:“二少爷,你怎么受伤了?”
陆时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唇角勾笑。
“你说呢?”
苏小满愣住了:“我?与我有关?”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时俯身。
温热的唇瓣狠狠咬住她的樱唇。
带着惩罚的意味。
片刻,他才松开人,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现在,我们扯平了。”
苏小满的唇瓣又疼又麻。
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可奇怪的是,这虽疼,却好在没要了她的命。
幸好,他来了。
幸好,救她的人,是他。
许久,陆时才松开她,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她泛红肿胀的樱唇。
“以后还乱跑吗?”
苏小满想起昨夜被掳的恐惧,浑身一颤,连忙用力摇头。
“不敢了,小满再也不敢了。”
她这般乖巧认错的模样,落在陆时眼里,非但没有让人怜惜,反倒像是调情。
勾起了他的情欲。
他眸色一沉,又来了兴致。
“昨日,你浑浑噩噩,没什么滋味。”
他俯身凑近,声音暧昧又危险。
“现在醒了,神志清明,正好。”
说罢,不等苏小满反应,他便将人重新拽进怀里。
滚烫的唇瓣再次覆了上去。
“唔……”
连带着她所有的惊呼,都咽进了腹中。
苏小满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恍惚间,她才惊觉,自己竟彻夜未归,镇北侯府此刻定然早已乱作一团。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撕破。
连贴身的肚兜,都歪斜地挂在不远处的屏风上。
她正犯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女子端着衣物走了进来。
苏小满拢紧身上的被褥,警惕地看着她。
女子却只是笑着将衣物放在床头:“姑娘,爷吩咐送干净衣衫过来,您快换上吧。”
苏小满看向那灰色僧袍,一时怔愣。
“你是……”
“奴家是这青楼的花魁柳云眠。”
女子笑意不变,多看了几眼她身上的红痕,笑着放下衣衫,便转身退了出去。
苏小满顾不得细想陆时为何要让她穿僧袍,眼下首要之事,是先遮住这满身的狼狈。
她强撑着身子下床,快速换上僧袍。
僧袍偏宽大,套在她单薄的身上,显得愈发娇小。
她扶着墙走出房门,双腿都在发软。
院外静得出奇,昨日那些人,全都不见踪影。
走到院中,柳云眠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笑着抬手指向后门方向:“姑娘,爷吩咐了,您从后门走,马车已经在那边候着了。”
“多谢。”
后门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着。
车夫垂首立在一旁,见她过来,连忙上前掀开车帘。
马车没有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驶去,反倒一路向外,朝着城外的方向行去。
“我们要去哪里?”苏小满询问车夫。
车夫头也不回,语气倒是恭敬:“姑娘莫急,我们就转一圈。”
苏小满只得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马车一路颠簸,出了城郭,在城外的田埂小路上绕了一小圈,果真调转方向回城。
她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可偏偏,就在靠近城门的岔路口,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苏小满探头一看,只见另一辆华丽的马车正迎面驶来。
车辕雕花,帘幕绣锦。
一看便知是权贵人家的座驾,比她这不起眼的马车气派得多。
她当即吩咐车夫:“往后倒,给对方让路。”
车夫不敢耽搁,连忙调转方向,将马车退到一旁的小岔路上停住。
那辆气派的马车缓缓驶过,行至她们马车旁时,忽然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俊朗挺拔的面容。
男子身着锦袍,玉冠束发。
四目相对,男人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艳,随即很快收敛。
他笑着朝着苏小满微微拱了拱手,神色有礼。
苏小满微微颔首,便放下了窗帘。
直到苏小满的马车缓缓驶远,那辆马车的车帘才重新落下,男子的声音淡淡传出:“走吧,小九。”
“殿下,要不要小人去查查方才那位姑娘的来历?”
“多嘴。承宇还在等本王,莫要耽误了正事,走吧。”
……
终于,苏小满的马车回镇北侯府,她亦进府门,就见赵轻眉哭着冲了上来。
“小满,我的小满,你到底去哪里了?”
赵轻眉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哽咽破碎。
“娘等了你一整夜,连眼都不敢合,生怕你出什么事,你可算回来了……”
苏小满被她抓得手腕发疼,刚要开口,便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徐氏和李氏都打量着她。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一路上盘算好的措辞,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徐氏淡声道:“满丫头,你偶尔耍耍小性子也无妨,但总要懂分寸。
幸好水月庵的师太与我相熟,今早派人来传话,说你昨日去庵堂跪了一夜,为侯府祈福。
可你终究是侯府的姑娘,这般彻夜未归,传出去总归坏了名声。
这次便饶了你,下不为例。”
苏小满用力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布僧袍,这才明白陆时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