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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她每天的大致行踪,苏磊就有意制造偶遇,又设计一出英雄救美。

让王小娥慢慢放松了警惕,与其越走越近。

一次两人喝醉酒,其实是苏磊故意设局,两人酒后睡在了一起。

等王小娥发现怀孕,感觉天都要塌了。

苏磊主动提出负责。

王小娥却不甘心,于是就把事情捅到了其父王根生耳里。

王根生父子几人还指望王小娥攀高枝,拉拔家里过好日子,自是没同意苏家求娶,甚至威胁苏家不许把事情说出去。

但王根生哪里知道,就算苏家人答应,不代表没有其他人知晓。

譬如苏磊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他们对苏磊和王小娥之间的那点事,不说全部知情,却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这些人暗地里没少说苏磊小话。

其实就是嫉妒,在他们看来,苏家兄弟多还穷得响叮当,可苏磊却靠一张脸和一张嘴就能找到媳妇,甚至打算用生米煮成熟饭,不花一分钱彩礼把人娶回家。

要说不羡慕,绝对是假的。

也正因为羡慕,苏磊这些朋友酸得很,在各自家里免不了当着全家人的面,鄙夷苏磊做事不地道。

靠不光彩手段骗王小娥嫁给他。

等他们觉察到在家人面前说漏嘴,一个个又后悔得不行,要求家里人千万不能对外说。

否则,坏了苏磊的好事,不说苏家打上门,单单苏磊这个朋友肯定跟他们绝交。

然而,这人啊,一旦闲下来,凑在一起难免说几句八卦。

就这样,苏磊和王小娥的事便在苏家所处的大队悄然传开。

秦师长和章国安了解到有苏磊这么个人,又查到王小娥与其是在贺毓离开向阳大队一段时日后,开始密切走动。

于是,重机厂这边,章国安吩咐厂妇联的女同志,将王小娥带去了厂医院做检查。

落实王小娥的妊娠期。

至于王根生爷四个,被章国安另外安排人找借口从王小娥身边带离。

王根生心眼不浅,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带他离开的工作人员不是吃干饭的,三言两语让王根生爷四个跟着出了招待所。

如此一来,厂妇联的同志又以为王小娥好的名义,带其前往厂医院检查身体。

王小娥不想的,可她到底是未婚姑娘,多少还要点脸面,加之本就心虚,身边又没有父兄撑腰,就没敢像初初来到重机厂,与父兄一起在厂门口大闹。

毫无意外,她的妊娠周期对不上。

换句话说,王小娥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是贺毓的。

因为这孩子是她在贺毓离开向阳大队一段日子后才怀上的。

王小娥得知自己被拆穿了,心理防线立马崩溃,在厂妇联同志面前哭得鼻涕横流,嘴里来来回回念叨着一句话——我不是有意的。

待向阳大队的大队长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抵达沈城,出现在重机厂,站在王根生、王小娥兄妹几个面前时,王根生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很清楚,他带着儿女来沈城这一趟的目的彻底没戏了。

北岭镇。

师部家属院。

这日南音休息,便与雷秀英还有贺毓把后勤部分的那块菜地翻了翻,又撒下菜籽,等把整块菜地彻底规整好,三人回家途中,南音见贺毓情绪不是很高,禁不住轻声问:“还在想那件事?”

贺毓短暂一怔,旋即摇头:“没有。”

南音看出他没说实话,不由得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放在心上。”

“……”

贺毓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也不知道相关部门是怎么处理他们的?”

栽赃陷害,要不是事情被查清楚,他就得娶了王小娥那个女人,还要帮别人养孩子,想想他就觉得恶心。

以至于事情即便已经过去近半个月,他的心情却仍然好不起来。

“多半被送去劳动教养了。”

南音边走边说:“期限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最好劳动教养十年八年,免得那女人一家不长记性。”

贺毓这话一出,顿觉不自在,转头看向南音:“小婶婶不会觉得我小肚鸡肠吧?”

“怎么可能?!”

南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舒缓:“你是受害者,厌恶他们,想要他们多被教养几年,这不过分。但根据他们做出那种事的危害程度来看,主谋被送去劳动教养三五年是有可能的。”

贺毓沉默。

南音没去看他,步速也没变,浅声说:“你其实无需想太多。

你之所以会被盯上,不外乎是你的相貌、气质、谈吐和着装引起的。

换个角度来说,这说明你有人格魅力,而且家世不错,因此,向阳大队会计一家才会打起你的主意,目的很简单,攀高枝。

往深点说,他们想通过你来改善家里的生活,连带着能有个好前程。”

听完她的话,贺毓脸庞发烫:“我……哪当得起小婶婶您说的那么好。”

“我从不说虚话。”

南音的声音平静淡然。

贺毓却越发不自在了,心里却愉悦不已,还有那么点自得。

但转瞬这愉悦和自得就被酸涩取代。

他有什么可愉悦的,又有什么可自得的?

与小叔作比,他的相貌气质、言谈举止也就一般。

至于家世,小叔同是贺家人,更是爷奶最小的儿子,打小就被父母兄弟宠着。

而且在他们小辈眼里,小叔是他们打小就学习的榜样。

他们敬重小叔,同时喜欢小叔。

因此,在知道身旁的她原本该是他的另一半,却被他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拒了婚,反倒成为了他的小婶婶那一刻,他心里是不好受,也悔不当初,但从未想过去挖小叔的墙角,做出违背伦理道德的事。

“音音,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这是雷秀英的声音。

“秀英姐,你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言无不尽。”

南音语气爽快,感受到贺毓的情绪不再低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弧度。

“这世上应该没有人不向往好的生活,从这方面来看,你觉得那女人一家的行为有错吗?”

雷秀英问。

“秀英姐,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该是你能问出口的。”

南音可不觉得雷秀英的三观有问题。

雷秀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随便一问,单纯想听听你的看法。”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南音眉眼间恬静淡然,好听的嗓音缓缓漫出唇齿:

“向往好的生活,这自然是没有错。但想要生活过得好,就得靠自身努力,走正道去获得。而不是靠算计他人,来成全自己过上好日子。”

顿了顿,她补充:“说白了,算计贺毓的那家人,纯粹是心术不正。

他们不仅仅是害贺毓受人诟病,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做妻子,还害他帮别人养孩子,这种行为极为卑鄙、无耻。”

“你说得没错。那样算计他人,说他们阴险恶毒都不为过。”

雷秀英的声音很冷,颇有些疾恶如仇。

南音闻言轻浅一笑:“秀英姐不必如此生气,他们已经为自己的卑劣行径付出了代价。”

雷秀英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不少。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翻过去,南音的肚子越来越大,有那不知道南音怀双胎的家属,背地里针对南音的小话不断。

“俺要是没记错的话,贺团是去年国庆期间结的婚。”

“日子没错,我听我家男人提起过。”

“那你们就不觉得贺团他媳妇的肚子有问题?”

“怀孕了不都那样?月份大了,肚子自然也会变大,这能有啥问题?”

“你们倒是算算时间啊!满打满算,贺团结婚也就六个月多一点,可他家那口子的肚子看起来有七个月不止,你们觉得这正常?”

“肖家嫂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没凭没据的,你就说人家苏同志的肚子有问题,这种话要是传到苏同志耳里,人家怕是得跑去你家门上理论呢!”

“小宋家的,俺又没把话说死,只是猜测,猜测你懂么?而且你们心里难道没那样想?”

被称作“肖家嫂子”的妇女名叫李招娣,是贺靳川所在团副团长肖愈的妻子。

这位家在农村,十年前随的军。

说话大大咧咧,在家属院没少得罪人。

而她口中的“小宋家的”,是贺靳川所在团一营营长宋旭阳的妻子。

她名叫冯巧珍,是西北一个小县城来的,五年前随军,在北岭镇小学担任语文老师。

“苏同志兴许怀的是双胎。”

聚在一起的五个妇女中,除了李招娣这个挑起话头的外,唯有冯巧珍这时说了一句。

另外三人没出声,眼神却躲闪,把她们心中所想直接给出卖了。

“小宋家的,这双胎可不是那么好怀的。”

李招娣撇了撇嘴,说:“贺团家那位抛开她的肚子不提,全身上下可没多少肉,就那身体条件,要怀上双胎根本不可能。”

冯巧珍嘴角动了动,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南音的声音响起:“嫂子们是在谈论我吗?”

她加了半个多小时班,这会儿刚回到家属院,没承想,陡然间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循着声源看过去,便看到李招娣等几位家属聚在不远处的花坛边。

提步走近,她当即就笑着插了一句。

李招娣几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个尴尬得想立刻各回各家。

南音却没给她们这个机会,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微微一笑:

“有幸碰到几位嫂子,又恰好听到你们在谈论我腹中的孩子,那我就借此机会,与嫂子们说一声,我怀的是双胎,这是在医院诊断出来的。”

李招娣几人讪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

“苏同志,我是贺团手底下一营营长宋旭阳的妻子,名叫冯巧珍。”

冯巧珍最终开了口,做了自我介绍,她又说:“恭喜怀了双胎。”

“谢谢!”

南音看得出她眼里的真诚,当即莞尔一笑,说:“有空可以到我家玩儿。”

接着,她的视线挪向李招娣和另外三位妇女:“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在这与嫂子们闲话家常了。”

话音落下,她朝冯巧珍点了下头,以示告别。

“那些女同志也真够闲的,没事聚在一起就会说人闲话,音音你可别放在心上,免得影响心情。”

雷秀英宽慰南音。

“不过是几句闲话罢了,我没放心里去。”

南音并非违心所言,从她穿到这个世界,难听话可没少听,要是全放在心上,怕是早就气闷死了。

见她表情淡然,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雷秀英放下心来。

“刚才就算小婶婶您没理那些人,回头等您生产,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贺毓说着,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她们确实如雷同志所言,真够闲的,不好好想着过自家日子,跑到外面碎嘴乱说话,太没素质了。”

“你们啊,我都没生气,你们倒好,一个两个竟然被那几句闲话给气得不轻。”

南音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我的肚子的确比相同妊娠期的孕妇明显要大些。再说了,我怀双胎这事,这家属院里知道的人可没几个,大家因此猜些有的没的,并不奇怪。”

“音音,你的脾气未免太好了些。”

雷秀英这话是打心底说的。

跟在南音身边数月,她最真切的感受,就是南音年龄虽浅,却行事沉稳老练,是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

“我有脾气的。”

南音弯起唇角:“之前我扇人巴掌,你们可都看在眼里呢!从那往前推,我甚至当着不少人的面,还不止一次抽过人。”

“小婶婶,雷同志说您脾气好,并不是指你没脾气。你能出手教训某些人,肯定是对方触碰到了您的逆鳞。

毕竟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要是被人骑在头上都不还手,说好听点很能忍,往难听点说,就是怂包。

而小婶婶您为人通透,可不会由着他人拿捏。”

听完贺毓说的话,南音轻笑出声,打趣:“你一个男同志倒是很会说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