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浇完水,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佟墨白已经走到围墙边了。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株月季苗顶端最嫩的那片叶子,指腹贴着叶面,力道很轻。
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他那只手的轮廓在墙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这两株靠墙太近了,再过一个礼拜它们长出新枝就会贴到砖面上,到时候你要在砖墙上钉一排简易的攀爬架,让它们顺着铁架往上长。要是不钉,枝条会挤在一起,不透风,容易长虫。”
郁甜蹲到他旁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两株月季苗确实挨着墙根太紧了。
她想了想,点头,“那明天我去买几个攀爬架回来。”
佟墨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走到后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架子的尺寸我写在书房桌上了,你买的时候按那个尺寸买。”
郁甜蹲在围墙边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内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沾着的泥土。
她弯起嘴角,用袖子擦了擦,站起来跟着回了屋。
上午十点左右,佟宛禾换好衣服出了门,说要跟同学去图书馆写作业。
郁甜送她到门口,叮嘱了一句:“带上手机,有事打电话。”
佟宛禾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马尾甩起来,脚步轻快地出了铁门。
佟嘉初在客厅里写作业,写着写着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低声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了。
郁甜从厨房探头出来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躲闪,只是说了一句:“同学问我作业题。”
郁甜收回目光,继续切菜。
佟玉泽在楼上没下来。
郁甜擦干净手,端了一杯温水送上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佟玉泽站在门口,看到她手里那杯水,接过去喝了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谢谢。”
“少爷,你在写作业吗?”
“嗯,”他顿了顿,“我爸在书房里,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
“哦,知道了。”
郁甜往走廊尽头那扇门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能瞥见一点光。她收回目光,朝佟玉泽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中午吃饭的时候,佟墨白从书房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餐桌边,把文件袋放在自己那侧的空椅子上,坐下来端起碗吃饭。
郁甜看了那个文件袋一眼,没有问。
佟宛禾不在家,饭桌上比平时安静一些,但佟嘉初吃饭的时候跟佟玉泽说了两句话,佟玉泽回应了几句,虽然很短,但至少没有冷场。
佟墨白偶尔插一句,问他们作业多不多、学校有没有什么安排,佟嘉初回几句,佟玉泽偶尔点个头。
郁甜坐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弯着。
吃完饭,佟墨白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个文件袋。
郁甜收拾完厨房出来,在茶几对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主动开口。
佟墨白坐了一会儿,把文件袋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开口问:“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块地的事,你还记得吧?”
郁甜放下水杯:“嗯,赵家那份协议……先生,我上次和你说过,他们还派人来过,不过被我赶走了。”
佟墨白点了点头:“我查过了。当年赵家以一元价格转让那块地给佟家,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是因为你救了关屿。转让没有问题,赵家现在反悔,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但是这件事拖了十年,一直没有彻底了结。赵家那边有人想拿回那块地,前阵子上门闹事,只是一个开始。”
郁甜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来第二次?”
“不一定,”佟墨白靠进沙发里,“但我要做一件事——把那块地正式过户到佟家名下,把法律程序走完,让任何人以后都没有话柄可抓。这份文件袋里是过户需要的全部材料复印件,原件在律师那里。我今天跟你说这个,是让你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个家的事,你有权利知道。”
郁甜看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佟墨白站起来,拿走了文件袋,转身上了楼。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小陈,你对这个家的意义,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转身上了楼。
郁甜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的方向。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她把杯子放下,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准备晚上的食材。
傍晚的时候佟宛禾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的书,进门的时候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她换好鞋,跑到厨房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糖果放在料理台上。
“陈阿姨,图书馆门口有人发糖,我拿了一颗给你。”
郁甜擦了擦手,拿起那颗糖,低头看了看。
“谢谢禾禾。”
佟宛禾咧嘴笑了一下,跑上楼了。
郁甜把那颗糖放进围裙口袋里,继续切菜。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后院那排新栽的月季苗在暮色里影子渐渐模糊成一片深色。厨房里亮着灯,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升起来,带着米粥微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郁甜想,如果一直能陪在孩子们的身边,那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结果她还没有快来得及好好相处,别墅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
“顾叔,我真的是来送礼的!”江念对着顾管家说,视线却总是朝着楼梯口看,她好不容易结束环球旅游,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说别墅里来了一个女人!
佟墨白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突然出现的女人让江念如临大敌。
不止一个人告诉江念,她在佟墨白身边配合默契,两个人也有些过分暧昧。
甚至连佟墨白的母亲白雨浓也认同她,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坐上佟夫人的位置。
只可惜,佟墨白一直没有那方面的想想法。
可是!
那个女人,被江念记恨上了。
她决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佟墨白!
——佟墨白是她的,一直都是。
顾管家很为难,他想让江念离开,但又不能赶客人,并且对方还带了一大堆的礼物,她是借着送礼的油头,就想见一见佟墨白的。
只不过佟墨白带着保姆去医院复查了。
家里没人,只有小小姐佟宛禾在家。
而佟宛禾和这个江氏集团的江大小姐又不对付。
他更加不能让江念进门了。
顾管家摇了摇头,婉拒:“抱歉,江小姐,佟先生没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