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我替她,还有我母亲,谢你。”
清晏轻笑一声,抬手勾住赵令徽的下巴,“要谢我,就好好替我办事……别扭扭捏捏,我喜欢你热情些的样子。”
赵令徽:“……”
果然在他面前,感动不过是过眼云烟。
拍开他的手,赵令徽起身回了屋,没多久,清晏也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叠纸。
“这是孙娉的生平和一些琐事记载,你仔细看,今日她见了你,日后恐怕会对你处处关注,届时好应对。”
赵令徽接过放在书桌上翻看,看完惊得不知该如何说,良久木讷道:“我一直好奇皇后所出的两位皇子先后病故,孙家为何放着有血缘关系的肃王不顾,而去支持太子,原来如此。”
当年孙娉入宫为妃,欧阳家已有没落之势,她连续诞下两名皇子,恩宠日盛。
后欧阳珞病逝,她被封皇后,更是如日中天。
可即便如此,她在最盛宠之时,孙家也没有全力支持过她,后来更是在两名皇子先后过世,孙娉最难的时候,将孙瑶送进了宫,以求稳固孙家的势力。
原来她根本不是孙霭的亲妹子。
当年孙霭的父亲得势,迫不及待将女儿送进宫稳固地位,可进宫前夜,那即将平步青云的小姐却跟着府里的小厮跑了。
此事无异于晴天霹雳,若告诉谢彦,简直是打他的脸,孙家一合计,只得冒险将平日照顾孙娉饮食起居的婢女送进了宫。
好在孙娉养在深闺,孙霭的父亲又是一朝得道,谢彦也急于培养新势力,连画像都没看过,便草草定下了此事。
因为没有画像,只要堵住下人的嘴,此事便能逢凶化吉,总好过实话实说。
“孙娉”也算厉害,入宫后竟凭借自己的能力,得了谢彦的喜欢,一路平步青云。
只是在孙霭看来,她始终只是个婢女,并未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将宝压在她身上。
而不支持肃王反选太子,则是因为谢彦想要平衡朝局。
太傅加贵妃,加能领兵打仗的肃王,这样的联盟,谢彦绝不会让其存在,若孙霭明着支持肃王,只会让孙家死的更快。
从皇子中选一个人支持,既能避开这条取死之道,又能脚踏两条船,保孙家繁荣。
孙家商会肃王和贵妃也分了一杯羹,足以说明孙家处处在暗中帮扶肃王。
不过以孙家处处为太子尽心尽力来看,很可能……当年孙娉入宫之事,被太子抓住了把柄。
还真是一出大戏。
“这些事情暂且不要利用,你知晓便是,待合适时候再说。”清晏道。
“我明白。”赵令徽将桌上的纸叠起来递换给他,“既如此,当年皇后所生的皇子先后离世,会不会?”
“不乏孙家和贵妃的手笔。”清晏道:“这些皇家丑事,到合适的时候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让谢彦颜面扫地。”
杀人诛心,待有朝一日谢彦没了皇位还要被天下人耻笑,比将他凌迟还可怕。
从悬竹寺带回来的那箱东西不知藏了多少秘密,他只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其余时候一句不提。
他以前沉得住气,现在更是步步为营,让人摸不透。
“清晏。”沉默片刻,赵令徽目光严肃问他:“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分道扬镳,你还会照拂明昭吗?”
之前问过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是沉默,甚至曾经用赵令颐的性命做过筹码,但今日,他思索片刻点头道:“我会看顾她平安终老。”
赵令徽会心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日我听宋聚恒提起,宋允安在替绍王物色人手,准备安排进前往兴尤的商队中。”
商路正式打开,各路商队陆续前往兴尤,兴尤随和亲队伍回来的商队也在齐京四处活动,但代表朝廷的商队还未出发。
年后朝中一直在为哪支商队前往兴尤争吵,最终还是拗不过孙家家大势大,定了顺通商会前往,礼部和户部牵头,从各部选择合适的人手随行。
如此一来,各方势力自然要争抢名额。
“让他们去罢。”清晏道:“左右跟着孙家捞不到多少油水,你先将长生台的事处理完。”
“嗯,焦虎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届时兴尤那边的情况我们自会知晓,没必要跟着搀和。”
至于长生台那边,何梁已经得到了太子的命令,正在往京里运木材,但夏日雨水淋漓,这些木材何时能运进京,可就不好说了。
“假银票那边,太子和绍王虽联合将事情按了下来,但捂不住所有人的嘴,我会让周离顾盯紧,你不必操心。”
说完不等赵令徽说话,清晏拉着她的手往里间走。
“做什么?”赵令徽立刻红了脸。
“我对一个病人能做什么?”清晏抱起她放在床上,俯身在她下唇咬了一口,“让你不必操心,是为了好好修养,尽快将病养好,适才我在屋顶上还听见你咳。”
赵令徽一顿,尴尬移开了目光。
清晏起身出去梳洗,赵令徽翻身趴在床上,心咚咚乱跳,懊恼总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心慌脚软,简直没出息。
收拾完自己,清晏拿着一块热乎的布巾进来擦干净她的手脚,随即在她身旁躺下,“快睡,明日一早我叫你起来锻炼。”
最近事情多,马步也没坚持扎,更别说别的锻炼。
赵令徽轻叹一声,裹紧被子道:“你离我远些,凉。”
清晏闻言稍稍退后了些,但手臂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
翌日,赵令徽早早被从床上拖起来,扎了两刻钟马步,又在院中慢跑了几圈,才沐浴穿戴出门。
相比前几日,身上松快不少,也不咳了,这场病总算是过去了一半。
午饭后,皇后宫里的人带着懿旨浩浩荡荡去了将军府,宣完旨没多久,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周家新认回家的女儿被皇后收为义女,封昌宁郡主,日后相当于陛下的女儿。
如此殊荣,整个京城贵女无不羡慕,消息一经流传便有许多名门世家带着礼物上门,要拜见这位郡主。
消息传进赵令徽耳中,赵令徽想起昨夜清晏说过:“皇后只是将她当个可心的小玩意。”
第一次见面,就算再喜欢,这般封赏,不止是玩意那么简单了。
挂了郡主的头衔,日后若需要和亲,赵令颐也会在名单中。
但成了皇后的“女儿”,彻底断了与谢家人联姻的可能,也算是一件喜事。
晚上回到府中,赵令颐让人送来信,说三日后要和舒瑜一同进宫谢恩。
看完信递给清晏,赵令徽有些担忧道:“她和舒瑜俩人进宫,我不放心,我递份帖子求见谢彦,正好有些话要同他说。”
献给太子妃的秘方,谢彦很快会发现和他手上的大同小异,需要前去狡辩几句。
“也好。”清晏道:“宫里我不方便去,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