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虎的队伍前几日便写信回来说不日便能回京,第二日傍晚,赵令徽下职回来,远远见焦虎正指挥人往里面搬东西。
见赵令徽的马车,焦虎兴高采烈迎上来,“大人,我回来了。”
赵令徽踩着马凳下车,关切道:“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多亏有大人,涨了不少见识。”
第一次去异国他乡,能完好无损完成任务回来,可见焦虎一行也不是傻的,只是缺少历练。
“进去再说。”
东西尽数搬到了前厅,赵令徽看了一眼,大多是兴尤的特产,还有之前写信给他,让他带回来的接下来开店需要用的东西。
“大人,此次带去的东西全都售卖一空,因为两国银票不通,我全换成了银子带回来,就在院中,总计三千余两白银,除去成本大约还有一千多两,还有一些换了大人吩咐的东西。路上不方便,还未细算,这两日我便盘出来。”
带过去的都不是精贵东西,且头一遭人生地不熟的,能有此收益,已然出乎意料。
“做得很好。”赵令徽赞赏道:“有了此次经验,日后四处走商的任务便交给你们,修养几日我会再物色一些人辅佐你。”
焦虎哎一声,眼神发亮道:“我们缺一个会算账的,还缺几名身手好的,如此一来,路上便可无忧。”
“好,先好好休息几日,余下的之后再说。”
“此次还打探到一些消息,我明日与大人细说。”
安排他们去休息,赵令徽回了北苑,清晏坐在院中拿匕首削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木雕初具形状,是个人,但看不出模样。
“在雕什么?”赵令徽问。
清晏在木雕的脸上又削了一刀,左右摆弄看了看,很是满意递到赵令徽眼前,“像不像?”
木雕的脸都还是糊的,如何看得出来像谁?
赵令徽一脸莫名看他,他轻笑一声,“这个嘴唇,看不出是你吗?”
嘴的位置只有一条缝,哪里看出来的?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赵令徽无奈道:“怎的想起来做木雕。”
“闲来无事。”清晏拉她坐在腿上,自后面环住她的腰继续削手里的木头,“雕好了让人做一身衣服给她穿上,听说近来京中很流行。”
近来京城确实出现了许多卖木雕的,穿着色彩鲜艳的衣物,五官灵动,很得百姓喜欢,但赵令徽觉得太诡异了。
“怪渗人的,你自己留着罢。”赵令徽道。
今日没有特别的事,赵令徽就这么坐在他怀中看他雕木头,一点点看着木雕的脸浮现出五官,确实和自己有几分像。
每每这般平静的时候,赵令徽总是觉得恍惚。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连续两日大雨,进宫的大路上都是积水,整个齐京城如同蒸笼一般。
赵令徽撑着伞从车上下来,曹闵等在宫门口,随意朝赵令徽行了礼道:“赵大人,陛下正在同丞相商议朝政,让咱家带你去居正宫。”
“多谢公公。”赵令徽话落,周家的马车徐徐驶来,海晴带着一名小宫女走出宫门,打算迎接赵令颐和舒瑜。
“周家的马车?”赵令徽问完又作恍然大悟状,“是来谢恩的?”
“正是。”曹闵道:“见完你,陛下还要去栖凤宫见一见这位郡主。”
皇后认的义女,谢彦理应去见见,但他们夫妻而今貌合神离多年,不去皇后也不会多话。
如此之下谢彦还是要去见,说明他有别的目的。
今日进宫果然是对的。
在外人看来毕竟是有些交集,赵令徽还是等舒瑜和赵令颐走上来,以晚辈的身份见礼。
“赵大人。”舒瑜回礼回得敷衍,不冷不热道:“许久不见。”
在曹闵面前,舒瑜刻意演出的冷淡竟然看不出丝毫痕迹,赵令徽憋住笑,恭维道:“碰巧遇到夫人,不如同行?”
“不知赵大人为何进宫?”
“递了帖子求见陛下。”
舒瑜笑一声:“我们要去栖凤宫,不同路,赵大人请自便罢。”
她的冷淡让身后的曹闵露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出言道:“赵大人,既然周夫人不赏脸,那请吧。”
长辈不待见,赵令颐在后面也不敢出声,越过赵令徽时微微点头示意。
她们跟着海晴离开,曹闵冷嘲热讽道:“看来赵大人广交好友,在周家这里碰了壁。”
“周老将军最讨厌左右逢源,自然不喜欢我,但这不妨碍我自来熟。”赵令徽嗤笑一声:“怎的,曹公公担心我?”
“赵大人的事,咱家可管不了。”
和周家关系不好的话很快会传进谢彦耳中,正好将自己和周家撇清关系,免得谢彦又犯疑心病。
一路走到居正宫,宫晁已经走了,谢彦在正殿批阅奏折,见赵令徽进来,挥手让所有宫女太监都出去,抬起眼皮问:“你说有要事求见,何事?”
“其实也不算要事。”赵令徽道:“来问问陛下,之前我所说的那些话,可有印证?”
谢彦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奏折,故作而言他道:“听说赏花宴时,你送了太子妃一道驻颜秘方?”
“一个自称是三清道人徒弟的道士在街上叫卖,正巧我没找到合适的礼物,便将他带去了太子府。怎的,他手上的秘方有问题?”赵令徽波澜不惊道:“他那方子大抵是骗人的,最多能养生罢了。”
“朕让人暗中打探过,那份方子竟与你给我的,相差无几。”谢彦冷笑一声,“赵玉贞,说那老道士不是你的人,你觉得朕信吗?”
“既然陛下这么认为,我解释再多也无用。”赵令徽道:“不如看太子妃,或者说太子吃了那方子有没有用。”
这些日子谢彦一直在服用那个方子,觉得精力大胜从前,每日还能起来走两步,就连太医院都说,那是个仙方,服用后脉象摸着比以前强健许多。
再加上赵玉贞活生生站在面前,让谢彦不得不信,那真是一份长生秘方。
“看在秘方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这些小事。”谢彦冷哼一声,“但你要记住,朕留你的命有许多理由,谢恂若登上皇位,绝不会留你的命。”
“我明白。”赵令徽道:“我亲近太子府,只是想通过太子往上爬而已。再者,陛下对孙家的商会难道没有想法?”
谢彦再次挑了下眉,阴沉沉看着赵令徽。
“若商会的金银能进国库,何须担心国库空虚。”赵令徽道:“我说过会向陛下证明我的能力,长生秘方、地图……这些不过是投名状,接下来,便是这天下的财帛。”
谢彦凝视她良久,嗤笑道:“孙家根深叶茂,你以为轻易就能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