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被盯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周远安还在惦记着他送的簪子,她想着等会儿要是客人来了,等她做完菜就插上。
免得到时候外人笑话,连个簪子都没有。
嗯,只是暂时的。
直到林穗走到草棚门口,周远安问道:“你要宴请客人吃饭?”
“嗯,乡亲们帮了这么多忙,也应该意思意思。”
屋子里陈列着不少木制品,都是周远安白日里闲来无事做的,有木盘子,菜篮子,木质盒子,还有小型调料碗,大小一致的木筒等等。
虽然东西多,但仍不够请客吃饭,甚至连桌子都要借。
林穗拿了几个竹匾当菜篮子,放到周远安身旁,又拿了几个竹笋扔到脚边。
“帮忙弄一下这竹笋。”
周远安抬着头笑了:“好。”
可惜林穗没看见,她蹲下去把猪肉,排骨,猪蹄,猪血分别装进不同的木盒子和木碗里,把白面倒出来加了点井水,鸡蛋放入竹篮里。
再把酱醋,糙米糙盐黄豆等收拾到屋子里,留了一碗黄豆出来。
周远安边处理竹笋,边看向地上那只咯咯哒叫的公鸡。
“其实我也能杀鸡,你不用麻烦孙九阳。”
“那最好了。”
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蹲在灶台前烧水。
火点燃后,灶台不需要盯着了,她挨个清洗肉类。
在黄溪村,去别家吃饭总要带点啥,在这穷乡僻舍,最贵的是肉,菜反而家家都有种的,大家互相换菜吃,都成为一种常识了。
因此林穗没怎么买菜,几乎都是肉。
她先把猪肉切块,再用葫芦瓢冲洗两三次。
等锅里的水变温后,加了一碗放了一勺粗盐,放入猪血里揉搓,然后在盐水里泡着。
再取一碗温水,倒入黄豆碗里泡着,放了点糖等会儿用。
“竹笋好了。”
周远安闲下来了,林穗把锅里的热水全舀完,凑了一桶提到他面前。
周远寻来了一把不知道啥时候买的菜刀,再拿个黑瓷碗,一股脑全堆在草棚门口。
“好了,这只鸡就交给你了。”
林穗心头大患有人解决了,她继续处理猪肉。
先把肉类都洗干净,然后往锅里下冷水和姜片,再把肋骨猪蹄猪血一股脑扔进去焯水。
焯水后,把锅里的肉全捞出来,放到中号的竹匾上晾着。
这里晚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还好林穗一行人回来之前在镇上随便买了点粥吃了一顿,这会儿到屋都已经两点了。
别家地里都会种着绿菜,林穗却只敢去孙家的地里薅,别家人她不熟,还是担心会被骂小偷。
就在林穗抵达孙家地里的时候,孙九阳刚好出门,他双手抱着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是一摞看不到底的瓷碗。
孙家的大门敞开,传来孙母呵斥孙九阳弟弟的声音:“赶紧去洗澡,等会要出去吃饭了,别皮了!”
林穗有点尴尬地笑着,“我来割点韭菜......”
好像在骂人,怎么回事?
“哟好巧啊,嫂子随便割,我先送碗过去。”
孙九阳急急忙忙地把木箱子端走,话说完了人都没影了。
地里不止有韭菜,还有茄子和青菜,林穗全薅了一遍,到时候多给孙家一点果脯好了。
下午三点左右,之前来帮忙打井和盖灶台的兄弟都来了,个个围着周远安,聊天时候偶尔传来周远安的笑声。
林穗好像第一次见到周远安和他的兄弟们在一块,她蹲在灶台前,好奇地往后瞄了一眼。
说实话,周远安笑的时候没有平时那么呆,甚至还有些少年气,整个都鲜活了起来,反而平易近人了不少。
这时候林穗才反应过来,两个还是孩子的人,竟然就分了家,要在这块荒地上建了一座新家。
现在想想还有些不可思议,放在现代,他们都还只是上着中学的小毛孩。
“嫂子,这是按你说的片好的鱼,酸菜也洗好了。”
“嫂子,竹笋切好了,还有活儿吗?”
“林穗,鸡切好了,冬瓜和木耳也洗干净了。”
“怎么叫大名,不应该叫媳妇或者娘子?”
“哎呀,周大哥害羞,说不定私底下叫她小穗或者穗穗呢,是吧?”
“......”
催促声此起彼伏的,夹杂打趣的哄笑声,院子里格外热闹。
林穗红着脸,甚至都没空吐槽这些谣言,手忙脚乱起来,提前烧菜。
为了能赶上,她甚至把屋子里的砂锅和小炉都拿出来一起用了。
四点左右,孙九阳把他家里的桌子也搬来了,和院子里另一家的桌子刚好够两桌。
忽然哄笑声暂停了,周远安看向林穗,问:“我们还能帮啥忙?”
林穗太忙了,压根没注意,直接冷落了他。
周远安的兄弟们起哄着,闹作一团。
快五点的时候,土灶上的菜分作两盘,分别端到两张桌子上:黄豆炖猪蹄,猪肉炒笋,酸菜鱼,猪骨头炖冬瓜汤,凉拌木耳,凉拌茄子,猪血炒韭菜,野葱炒鸡蛋,酱油青菜,竹筒炖鸡。
最后一道竹筒炖鸡还在锅里的时候,林穗去草棚里的小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她冲去一身的油烟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站在小铜镜前把头发扎起来,犹豫片刻,从兜里掏出木簪,最终插入顶部发髻,后背还有一部分头发散落下来。
这些日子真是忙坏了,林穗根本没空减肥,光是上山下山就够她锻炼身体了。
虽然这身体从两百斤降到现在一百七十斤,但外表看上去精壮了许多,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周远安和他的兄弟们还有孙家的三兄弟坐一桌,林穗和孙家吴家杨家的老辈坐一桌,甚至连王婆也来了。
林穗出来的时候,把油灯点燃,罩了个防风罩,摆在桌上,旁边再补个小火炉,四周看起来没那么暗了。
周远安的兄弟们起哄着,把林穗拉来了兄弟桌,让孙家的那两个双胞胎弟弟去了大人桌。
即使穿书了,林穗也怕长辈。
现在换桌了,压力瞬间没了,她安心地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十个木筒,里面荡漾着奶白色的液体,看着倒像是米酒。
林穗抓过孙九阳的木筒,里面荡漾的是通透的琥珀色的果酒,闻着酒味和青梅的气味相互分离,显然不是成品酒。
“你小子竟然把半成品青梅酒拿出来喝了?”
孙九阳连连否认:“不是我,是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