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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这是猪蹄吗,比我过年吃的那种啥都不放的好吃!”

“小林呐,这鱼怎么做的,和腌菜在一块吃着挺下饭。”

“三爷,这一趟不白来吧?”

“小林,下次提前给我打包点。”

“你们这些大男人就只知道吃,也不说帮人家收拾收拾。”

“哎呀孙大娘,谁说不帮忙,嗝儿......别打搅,这个拌料是什么还挺香......”

“......”

院子里热闹极了,哪怕在周家过年,周远安都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刻。

不知道谁偷了杨三爷的酒,周远安和兄弟们围在一块,似乎要试试那酒的味道。

周远安一高兴,第一个要尝,结果一杯酒泼了。

其他兄弟们发出质疑的声音。

“刚刚那酒是不是没喝啊,我看都泼了,怎么就醉了?”

“你别不信,你喝了试试?”

“我来喝!”那人站了出来,抿了一口:“好难喝!”

“哪个兔崽子拿了我的酒?!”

杨三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群少年们个个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把昏倒在桌上的周远安抬进屋子里,完美避开作恶现场。

林穗吃的差不多了,转头被隔壁长辈桌拉去聊天。

吴叔拉着牛车送王婆回去,孙家的双胞胎弟弟跟着孙九阳一起胡闹,长辈桌就只剩下孙大娘和吴大娘。

“小林呐,之前是婶婶错怪你了,还跟老吴生气,这不是怕他脑子一发热,把咱攒的养老钱嚯嚯了。”

吴大娘拉着林穗的手,脸上皱纹随着她讲话一深一浅地波动。

“没想到咱一把年纪了,还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们确实不容易,以后啊有什么忙喊我们,能帮的我们就帮,不要客气。”

林穗乖巧点头,“谢谢吴大娘。”

孙大娘见话都被吴大娘给抢了,把矮凳拉过去,挨着林穗另一边,也拉起她的手。

“孙家离周大郎家里近,有什么事可以尽情使唤孙大郎,家里种的菜随便拿。还这么小,烧得一手好菜,周大娘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错把宝当成草,等我回去再到处讲讲,我看她不得气死了。”

说罢孙大娘给自己乐得哈哈大笑,那笑声有魔性,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吴大娘拍了拍孙大娘,嫌弃道:“你到时候可别被缠上了!”

林穗听着两位长辈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心疼她如何如何,她听着,偶尔回应一下,更多的都是听她们说村里的一些八卦。

但这些八卦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跟她好像没有多大关系。

唯一有点关系的就是听到分家的事情,上次之所以在周家能那么顺利地分家成功,是周远安让孙九阳喊了村正过来的,但更多是因为吴叔把村正喊去杨三爷那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具体说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但是村正从杨三爷家里出来后,孙九阳大清早就在喊人,他刚刚通宵还没来得及歇息就跑去周家了。

总之周远安分家,少不了众多乡亲们的帮助。

林穗忽而想起周远安被罚跪的那一晚,就因为包庇了她用周家的盐,周母借题发作,不过是想更好拿捏周远安。

只是她没想到,那晚借机提了一嘴的分家,竟然让周远安记下了。

没有他的推波助澜,至今她应该和原书一样,还在周家水深火热中。

都过去了,林穗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今晚没有人问她靠什么赚钱,大家只是真心实意地庆祝她的新生活终于走上正轨,都是淳朴善良的乡亲们。

她一高兴就喝了点孙大娘递过来的米酒,甜滋滋的真好喝,一不小心她就喝了三杯。

晚上做的菜竟然全部都被吃光了,大伙儿帮忙收拾,一顿忙活后,月亮都升起来了。

院子里亮堂堂的,根本不需要烛火。

人多力量大,大家忙完后,扛着桌椅板凳和碗筷,和林穗说了一声,陆陆续续走了。

小院里恢复安静,林穗头一次觉得冷清。

林穗脸有点热,她昏昏欲睡着,把小炉上的砂锅换成陶罐,重新煎煮一副药。

药好了,她端着厚竹节油灯和一碗药,送进了草棚里。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油灯照亮脚下的路。

林穗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里面的旧木桌上,坐到床边轻拍昏迷的少年。

“周远安?”

林穗推了推他的肩膀,空气里弥漫着酒气,本来她也喝了好几杯米酒,这会儿更晕了。

早知道应该让孙九阳多留一会儿的,她现在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刚要起身,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手腕精准地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腰上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林穗猝不及防被他拽住,一个趔趄撞在床边,头顶的木簪子落了下来,跌落在竹席上,头发也散落下来。

她整个扑倒在床上,周远安的手一勾,轻而易举把她揽入怀里。

林穗有点迷迷糊糊地,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她看到周远安半睁着眼睛盯着她。

那木讷老实的少年,因为喝了酒眼尾沾了一层殷红,眼里雾蒙蒙的,带着几分迷蒙。

“别走。”

他忽而低低笑出声来,声音哑得像是要哭似的,平白多了几分勾人的可怜。

少年指尖扣着林穗的手腕,越来越紧,说话时温热的气喷在她的颈侧,“你们都走了,谁来陪我?只剩我一个人了。”

林穗晕乎乎的,被那热气喷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她战栗了一瞬,酒劲一下子醒了大半。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热着脸,拍他的手:“周远安你醉了,快松手,我去叫人来......”

“我没醉。”周远安歪着头,说话颠三倒四的,眼睛忽而亮了起来,忽而靠近林穗,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灰。

“他们都觉得我老实本分,觉得我傻好欺负,你也觉得我傻,对不对?”

这话完全不像平时周远安会说的,林穗想到她看小说的时候,确实有过这种想法,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要忍辱负重那么久,直到最后功成名就了,却晚了,那得多么遗憾,错过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想到他喝醉了酒,只是胡咧咧,遂要起身。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截,别在腰上的手帕被周远安扯了下来,抱在怀里像个无赖的小孩,嘴里还嘟囔着:“我的,给我......”

林穗无可奈何地躺在床上,身旁周远安一只手勾紧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紧那只手帕,他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贴着林穗的腰侧,嘟囔着陷入梦乡。

她没有看到,贴着她的周远安嘴角翘了起来,又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