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容森冷,一如往常的不近人情。
他右手抱着花束,左手拎着一只突兀的哑光猫跟鞋,看鞋样,是雌性的鞋。
谁?
谁那么大本事让王拎鞋?
他们忽视了这鞋的样式和人宠脚下的是同一款,只听到王的短靴在地面踏出富有节奏的韵律。
奥纳多一进来,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所有兽人的音量自动地弱了下去。
拉斐尔伯爵咽下还没说出口的质问,跟随身边的兽人弯腰行礼,齐声道:
“王上日安。”
奥纳多不发一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却无形地倾压在一众兽人的头顶。
俞星转过身,像是被抽了脊骨一般软下腰,窝在奥纳多怀里叫屈。
“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一众兽人在心里直呼不知所谓。
谁不知道王不近女色?
不用想也知道人宠要被王踹开了!
他们等啊等。
也没等到预想中的画面。
反而看见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王张开双臂,给了人宠一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
俞星垂下眼睫,一副寻找庇护的可怜模样,将手穿过奥纳多腋下,抱住那精壮的腰。
她只顾着扮演娇弱小白花,没注意到奥纳多看向她的深蓝色瞳孔暗得发沉。
兽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见鬼了!
王竟然会主动拥抱低贱的人类!
奥纳多盯着俞星娇弱纤细的背影,目光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滑,落在赤脚上。
在众人意想不到中,他突然屈膝蹲下。
“小心着凉。”
奥纳多语气温和,黑色长裤随着腿部弯曲绷紧,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动作轻柔地托起俞星的脚踝,先是调动空气中的水汽冲去她脚底的淤泥。
俞星语气恢复正常:“我自己穿。”
她察觉到奥纳多接下来的动作,下意识想抽回脚,却被他稳稳握住。
不容拒绝,却又无比温柔。
从俞星的角度,她只能看到奥纳多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角。
灯光拉长身前的斜影,影子里藏着无限包容,他好像把她当成幼崽一般照顾。
这些年,
她已经忘了被呵护是什么感受。
父母死后,再没有人修剪她的旁枝末叶,也没有人希望她长得笔直、壮硕。
于是,藤蔓长满了刺。
她本以为会这样活下去。
末世的出现像一股暮霭似的浓重雾气,笼罩住旭光,再坚强的植物也不再向上生长。
根系腐烂,藤蔓凋零。
往深渊下落的种子却砸进了星际,有茫然,也有喜悦,但她不知道要不要扎根在这里。
在她犹豫时,他拾起她,将她种在了阳光和煦的春天。
俞星呢喃:“谢谢。”
她的眼光真不错!
选择的饲主是万里挑一的!
奥纳多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这都要谢?”
俞星感官在渐渐放大,奥纳多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她脚背。
被他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像是有电流窜过,一路蜿蜒至全身,引起她一阵战栗。
奥纳多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半阖着眸子在心底说了一句:“那以后有你谢的。”
俞星抖了抖肩,莫名感到一阵粘腻感。
衣服这会也干了。
她为什么还是觉得粘腻,像是有道浓稠的视线黏住她的脊背,上下蠕动。
俞星环视一周,也没发现目标。
奥纳多站直身体,冷冷扫视一圈,阴沉沉的压迫感令一众兽人毛骨悚然。
奎因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模样。
这就傻眼了?
等到这位王宠被封为王后,这些家伙岂不是会吓掉眼球?
他可太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奎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站出来:“王上,他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欺负王宠,我可以作证。”
微凉的风刺在拉斐尔伯爵的脖颈上,他打了一个寒战。
他听到了什么?
王的宠物?
眼前人类竟然是王宠!
该死的!
他竟然没收到丁点风声!
拉斐尔伯爵刚准备好说辞。
他正要解释,就被一根触足袭来的力道粗暴地甩到一旁的柱子上。
一米多粗的柱子随之断裂,拉斐尔伯爵吐出一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拉斐尔伯爵夫人死死捂着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俞星一边假哭,一边指向拉斐尔伯爵夫人。
“还有她!”
拉斐尔伯爵夫人摇头:“王上,我不知道她是……”
奥纳多平静地掀起眼皮掠了她一眼。
只一眼,后者颤颤巍巍地闭上了嘴,认命地等待脖颈套上绞刑架。
俞星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欧拉,突然伸手抱住触足:“杀人不过头点地。”
触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奥纳多听出俞星话外音,他顺着俞星的意思,收回丢脸的触足。
俞星一脸正义凛然。
“拉斐尔伯爵夫人丧失信念理性,严重脱离群众队伍,建议剥夺她丈夫的爵位。”
奥纳多手掌摩挲俞星纤白的后颈:“心太软了。”
俞星心里有计划,却没当众说明白,她贴在奥纳多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有我自己的报复节奏。”
奥纳多耳廓微动,幽邃眼眸直直对上俞星眼中的狡黠。
“依你的意思。”
她不知道他的心思,贴得很近,这样只会让不知餍足的野兽生出更难填的欲壑。
他半阖着眼,不让情愫遁出丝毫。
欧拉小脸上扬起希冀,她感激道:“星星,我替外祖父他们谢谢你的宽厚仁慈。”
俞星:“……”
先别谢太早。
她还没开始实施方案。
奎因想起昔日种种,碧绿色眼眸划过一丝恨意,他笑着浇了一把火。
“王宠说得有道理。”
“恳请王上将他们贬为奴隶。”
“失去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他们才能切实体会到底层兽人的艰辛。”
“他们不会再仗着爵位,仗着是公主殿下的外族,耀武扬威。”
一众兽人:“……
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再腹诽,也没有兽人敢上前求饶,他们尽数低头,在心底央求王不要迁怒他们。
拉斐尔伯爵夫人大惊失色,羽毛扇掉在地上,再无往日的优雅和盛气凌人。
“王上,剥夺我们的爵位,再将我们贬为奴隶,这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肯定谨言慎行!”
“求王上恕罪!”
“上将阁下,你不看公主殿下的面子,也请看查尔斯的面子,他是你的至交好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