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啊,查尔斯是我的好友。”
“我们相识十几年,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和我一起晋升上将的军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即使你们今天不来,我也要去见你们。”
“我想知道,查尔斯·拉斐尔被送进狩猎园,你们家族都有谁参与其中?”
拉斐尔伯爵夫人当然参与了,但她不能承认:“我不知情!”
奎因冷笑一声,面朝一众兽人:
“在场各位都与拉斐尔家族有姻亲,最好祈祷自己的孩子不是下一个查尔斯·拉斐尔。”
一众兽人这才想起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虎毒尚且不食子。
没用了,就要被放弃吗?
那么他们呢?
没有哪个家族可以长盛不衰,他们抱团取暖,不过是想在危机时刻互相帮助。
家族是一颗参天大树,他们极力向外伸展树枝,都是为了庇护树下的子孙后代。
拉斐尔家族牺牲子孙的做法他们不认同。
他们纷纷撇清与拉斐尔家族的关系,再看拉斐尔夫妇的眼神透露着鄙夷。
“我们没有这么凉薄的姻亲!”
“夫人,查尔斯是您一手带大,据我所知,您经常去伊甸园看望他,您说不知情,呵。”
辩解的话语卡在拉斐尔伯爵夫人的喉咙里,她神情恍惚,眸中闪过一张少年的脸。
她不想。
她也不想的。
那是她最喜欢、最引以为傲的孩子啊!
他们没有办法。
查尔斯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与其行尸走肉地活着,为什么不能为家族付出?
不就是成为狩猎园上的玩物吗?
当个废物也没什么不好,但他总要留点什么给拉斐尔家族。
反正他也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感受不到痛苦,也不知道什么是羞辱。
拉斐尔家族不能再被降爵了,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前途无量,她和丈夫卑鄙地搭上了女儿的一生。
他们算计了女儿,葬送女儿大好年华,将她献给先王那个昏君。
查尔斯这个隔辈的孙子又算得了什么?
拉斐尔伯爵夫人眼底划过悲凉,她跌坐在地上,面朝奎因,嘲讽笑了笑。
“你一个奴隶出身的低贱种,怎么会懂一个家族上百条性命荣系一身的感觉?”
奎因穿着军团制服,胸前挂满功勋,神采奕奕、年轻是他的专利。
他不像她们。
她们已经老了。
拉斐尔家族这个庞然大物已经垂垂老矣,没有人记得他们家族曾经的辉煌。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将查尔斯送到元帅府,意味着他们做好了违背律法的准备。
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直播,藏在狩猎园中的污浊根本不会暴露。
欧拉眸中含着泪,她想要去搀扶拉斐尔伯爵夫人。
拉斐尔伯爵夫人推开欧拉,眼神嫌恶:“滚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欧拉被推了个踉跄,脸上满是伤心:“外祖母?”
来自血脉至亲的恶意,像凌迟的刀子,格外伤人。
拉斐尔伯爵夫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为什么偏偏是个公主?”
“为什么光是破壳都用了十年?”
“先王后能生下王这么优秀的继承者,我的女儿却只能生下你这个废物!”
“是你,都是因为你太无能!”
“扶不上墙的烂泥,活该你没人爱!”
她们将筹码都压在女儿腹中,期待女儿诞下一个王子。
欧拉的出生让他们意识到拉斐尔家族这辈子都与从龙之功失之交臂。
他们不甘心啊。
还想着推翻王。
谁知道挑拨离间、栽赃陷害,各种阴谋也没有打消欧拉对王的亲近。
现在好了。
他们得罪了王。
拉斐尔家族彻底完了!
拉斐尔伯爵夫人疯了一般伸手去够欧拉。
有兽人敏锐地察觉到拉斐尔伯爵夫人的异常,拔高声音提醒。
“公主殿下小心!”
欧拉没有防备,被掐着脖子高高举起,粉眸倒影出一张狰狞的脸,眼泪再也止不住。
奎因拔枪对准目标。
欧拉摇头。
奎因满眼不认同:“公主殿下。”
欧拉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自己来。”
一只小手坚定地握上一柄银剑,寒光闪过,铺天盖地的血色遮蔽了欧拉的视线。
拉斐尔伯爵夫人惨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她捂着断臂失声痛喊。
欧拉稳稳落在地上,抑制不住咳嗽。
她委屈地抱紧自己的胳膊,下意识去看俞星,却没有发现那道身影,顿时更委屈了。
奎因很没眼力见地说:“王宠被王抱走了。”
欧拉:“……”
要你多嘴!
提醒欧拉的雌性兽人攥紧袖子,纠结许久,她还是走了过来,俯身行礼。
“公主殿下,上将阁下。”
欧拉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你是谁啊?”
奎因瞥了一眼雌性兽人胸前的白色橄榄树家徽:“爱德华家的,艾娃·爱德华?”
欧拉恍然大悟:“爱德华家族,狮派曾经的老大哥,我看过你们家的英勇事迹。”
雌性兽人看起来有些年纪,却保养得很好。
提及家族,艾娃嘴角泛起一抹难掩的苦涩:“多谢公主殿下的赞美,那都是过去式了。”
父亲、叔父在前线牺牲,大哥、二哥相继失踪,没多久,母亲也去世了。
爱德华家族只剩她和姐姐。
姐姐嫁给青梅竹马。
她为了不让爱德华家族成为其他家族的附属品,至今没有婚配。
爱德华家主戒让她有资格代表爱德华家族出席任何场合。
艾娃拎着裙摆,再次行了一礼。
“上将阁下,请求您在王的面前帮我姐姐说说情,助她脱离拉斐尔家族。”
她今天来参加宴会,不是为了迎合拉斐尔家族,也不是为了给公主庆生。
而是为了拜见奎因。
世界是那么的不公平。
雌性地位低下,只能当做雄性的陪衬。
一旦嫁为人妇,即使是死,也不允许离婚。
她的姐姐就是查尔斯的亲生母亲,自从得知查尔斯的近况,整日以泪洗面。
她没有资格拜见王。
所以。
她找到了奎因。
奎因耸肩:“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而且,我的话王也不见得能听进去。”
艾娃倍感绝望。
难道姐姐要忍着恶心和那个家伙过一辈子?
即便对方用亲子伤害姐姐,用私生子羞辱姐姐,用外甥女威胁姐姐,姐姐也不能脱离苦海?
奎因话音一转:“不过,我知道谁的话有用。”
艾娃猛地抬起头,随即感到疑惑。
奎因都没办法,还有谁的话能让王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