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说啥？”
凌洛瞪大了眼睛，凤眸因为震惊睁得滚圆。
他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娄斯年身体微微前倾，不给凌洛任何逃脱的余地。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凌洛，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娄斯年手下的力道逐渐加重，“我讲，你做我嘅情人。”（我说，你做我的情人。）
“唔。”凌洛用下唇将娄斯年的拇指推远，随后微微侧过头躲避对方那过于沉重的视线。
他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一句：“好魔幻...”
娄斯年用食指蹭了蹭凌洛的耳垂，“bb，五十亿，换你三年。三年之後，你想去边就去边，我唔会拦你。”
（宝贝，五十亿，换你三年。三年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拦你。）
凌洛靠在车门上，冰凉的金属贴在后背上，刺得他一激灵。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摆，满心困惑不解。
“娄生，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唔同人开呢种玩笑。”（我从来不跟人开这种玩笑。）
娄斯年又逼近了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娄斯年身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浸满了情绪。
“你谂清楚。五十亿，足够你男朋友间公司起死回生，仲可以做大做强。”
（你想清楚。五十亿，足够你男朋友的公司起死回生，还可以做大做强。）
凌洛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刚才被娄斯年拇指按压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润润的痕迹。
愚人节？可现在是秋天啊...
太狗血了吧？这怎么跟系统说的《霸总的契约小娇夫》的剧情一样...
凌洛吭哧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喝多了？”
娄斯年眸色暗了暗。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凌洛得以从那片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凌洛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娄斯年说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我俾你三日时间考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娄斯年转身拉开车门。
“三日之後，如果你改变主意，就打电话俾我。”（三天之后，如果你改变主意，就打电话给我。）
“如果你唔想嘅话...”（如果你不想的话...）
娄斯年顿了顿，“都冇问题。当我冇讲过。”（也没问题。当我没说过。）
凌洛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急了。
那可是五十亿啊！
“别当没说过啊！我答应还不行吗！”
娄斯年搭在车门的手不断收紧，青筋微微凸起。
“谂清楚未？”（想清楚了吗？）
凌洛使劲点了点头，“想清楚了。”
有什么好想的，五十亿都能买他的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娄斯年的眼睛：“我接受你的条件。”
娄斯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确定？”（你确定？）
“我确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讲。”（说。）
“不要让我男朋友知道。”
娄斯年轻笑了一声，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真系唔忿气啊...
嗰个温生，真系好命到痹。
眼红到死。
“温念洛嘅科技公司，我刚刚已经叫人做咗尽职调查。”（温念洛的科技公司，我刚刚已经让人做了尽职调查。）
娄斯年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技术冇问题，团队都唔错，唯一嘅问题系资金链断裂。五十亿注资，足够佢哋撑过难关，仲有得剩。”
（技术没有问题，团队也不错，唯一的问题是资金链断裂。五十亿注资，足够他们撑过难关，还有盈余。）
他紧紧盯着凌洛：“钱钱随时可以过户。不过...”
（钱随时可以到账。不过...）
“我改变主意咗。”（我改变主意了。）
凌洛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什么意思？”
大佬这是要反悔？
娄斯年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凌洛面前，俯视着他。
“我等唔到三日之後，我要而家就做。”
（我等不了三天之后，我要现在就做。）
凌洛愣住了：“现在？”
“而家。”娄斯年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如枷锁一般锁死在凌洛脸上。
“如果你想要五十亿去救你男朋友间公司嘅话——”
他靠坐在车前，双腿微微分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
“——就坐到我大脾上嚟，Kiss me.”
（如果你想要五十亿去救你男朋友公司的话，就坐到我腿上来，吻我。）
凌洛张大了嘴巴。
在这吗？
野战？
有钱人都玩得这么花啊。
娄斯年下颌绷紧，咬肌微微鼓起。
“五十亿换你一个主动嘅锡，都唔肯？”（五十亿换你一个主动的索吻，都不愿意吗？）
他声音放轻了几分，“睇嚟你都唔系好爱你条仔。”（看来你也不怎么爱你的男友。）
凌洛眼睛微微放光。
亲一下五十亿，亲一百下他是不是就是新的世界首富了？
别说一个阿念了，再来十个阿念他都能救。
凌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娄斯年面前。
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萦绕在鼻尖。别说，还挺好闻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跨坐到了娄斯年的腿上。
为了不滑下去，凌洛蹭了蹭，找了个坐得更稳的位置，大腿紧贴着娄斯年的西装裤。
“呃！”
娄斯年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收紧，掌心贴上了凌洛的后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哎？咋了？我太沉了了吗？”
凌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声闷哼里的异样，伸手搂住娄斯年的脖子。
“不好意思啊，最近在增肌。”
说完，他闭上眼睛，凑了过去。
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颤个不停，柔软的嘴唇轻轻碰到了娄斯年的唇角，蜻蜓点水一般，下一秒就准备退开。
但娄斯年不允许。
在凌洛即将退开的那一瞬间，娄斯年迅速伸出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
拇指按在凌洛耳后的凹陷处，其余四指插入发根，宽大的掌心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按向自己。
随后，娄斯年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凌洛那个浅尝辄止的触碰，娄斯年的吻充斥着凶狠的掠夺。
攻城略地，像是要把心底的不甘和忮忌，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唔！”
凌洛有些吃痛，呼吸也跟不上节奏。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娄斯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让他无处可逃。
凌洛只能被动承受，双手抵在娄斯年的胸前，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娄斯年才松开他。
凌洛猛地后退，从他腿上弹开，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张大嘴不停喘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眼角泛着一层薄红。
“咬我干啥？你属狗的啊！”
娄斯年微微蹙眉，凌洛这副样子明显没怎么接过吻，连换气都不懂。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重新悸动起来。
或许，凌洛和那个男人并没有那么相爱？
或许他们之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亲密？
可下一秒，他就被打回原形。
凌洛喘匀了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像是一池被搅乱的春水，波光潋滟。
可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更是公事公办。
“娄生，还吻吗？不吻了的话，能不能先把五十亿打到他公司账上...”
娄斯年觉得那颗心又死寂了下去，“你为咗佢，就可以做到呢种地步？”（你为了他，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凌洛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娄斯年闭上眼，“走。”（你走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是在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并排出。
“钱钱听日就会到帐。”（钱明天就会到账。）
凌洛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凌洛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娄斯年，说了一句话。
“多谢你，娄生。”
娄斯年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朵用美钞折成的玫瑰。
花瓣已经有些皱了，边缘微微卷起，好似在无声地枯萎着。
娄斯年看着那朵花，“真系痴咗...”（我真是疯了...）
他把花贴在唇边，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奥尔特云，太阳系最外围的星骸沉寂之所。
那里终年不见天日，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亿万颗彗星在其中沉睡，沿着各自的轨道缓缓运行。
偶有一颗彗星被扰动，挣脱沉睡的轨道，孤身坠入内太阳系。
它会越过木星的冷肃，越过火星的荒芜，跨过那道再也无法回头的地平线...
被太阳的引力牢牢捕获后，就再也无法逃逸。
而娄斯年就是那颗被凌洛引力捕获的彗星。
他正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朝着那颗炽热的恒星坠落。
燃烧。
解体。
最终化作一场壮丽的流星雨。
成个天嘅星都跌晒落嚟，真系冧到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