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是一道冰糖燕窝，晶莹剔透的燕窝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
旁边是翡翠虾饺，皮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肉和翠绿的韭菜碎。
白玉豆腐羹盛在青瓷碗里，嫩白的豆腐切成丁，配着鲜美的鸡汤，撒了一把切碎的葱花，香气扑鼻。
还有松鼠鳜鱼，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适口的酱汁，色泽红亮诱人。
龙井虾仁颗颗饱满q弹，裹着淡淡的茶香。
清蒸鲈鱼肉质细嫩，只撒了些许姜丝和葱花，鲜得恰到好处。
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凉拌秋葵清爽可口，蜜汁藕片甜而不腻，酱鸭舌咸香入味，另有一碟水晶马蹄糕，莹白透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皇上的御膳本就精致，又因着月柠的口味，特意添了几样清淡爽口的小食，远比她常在宫里的份例要丰盛得多。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走到膳桌旁。月柠是真的饿极了，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连忙抿了抿唇，伸手就要去拿筷子，可指尖刚碰到筷架，又猛地想起宫里的规矩，动作一顿，慌忙站起身，就要绕到皇上身边去布菜。
“坐下。”皇上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回椅子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柔，“行了，一起用膳吧，饿了就赶紧吃。有苏培盛伺候呢，哪里用得着你动手。”
苏培盛也连忙躬身笑道：“小主放心，这些粗活奴才来便是。”
月柠这才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皇上笑了笑，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上最嫩的肉，小心翼翼地放进皇上面前的碟子里，这才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月柠是真的饿了，吃起饭来不算慢，却半点不显粗鲁。筷子夹菜的动作斯文，咀嚼的时候，脸颊边的软肉微微鼓起来，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又像只乖巧的小白兔，格外惹人怜爱。
暖黄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将那点羞涩的红晕衬得愈发动人。
皇上看着她这般鲜活灵动的模样，原本没什么胃口，竟也跟着多夹了几筷子菜。
殿内烛火摇曳，饭菜的香气与淡淡的荷香交织在一起，窗外夜色渐浓，却透着难得的温馨与缱绻。
用完膳，宫人撤了残席，暖黄的烛火依旧跳跃着，将殿内的影子拉得悠长。
皇上一眼瞥见榻上散落的那本《诗经》，眸光微动，便伸手牵了月柠的手走过去，带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
他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膛上，又捡起那本书，翻到先前没教完的那一页，指尖落在纸页上，声音低沉悦耳，褪去了方才的缱绻，多了几分认真：“方才只教了一半，这会儿朕把剩下的都教给你，仔细听着。”
月柠乖顺地应了声“是，容儿定用心学”，微微侧过头，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眸光清亮地盯着书页，半点不敢走神。
皇上逐字逐句地讲解，从字句释义到背后的典故，讲得细致入微。
遇上她不懂的地方，便耐着性子反复解释，指尖偶尔会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带着几分宠溺的提醒：“这里要记牢，下次朕可要考你。”
月柠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还会小声复述一遍，生怕自己记错了。
末了，皇上合上书，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好了，这一篇算是教完了。朕给你布置个功课，回去把这一篇默上十遍，下次召你过来，朕要检查。”
月柠连忙挺直脊背，仰着小脸，眼神格外恳切：“嫔妾一定认真完成任务，认真学，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看着她这般乖巧上进的模样，皇上心头熨帖得厉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朕等着看。”
他将书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落在怀中人清纯无辜的眉眼上，方才被压制下去的燥热又隐隐翻涌上来。
他收紧手臂，将人打横抱起，语气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功课教完了，乖容儿，咱们该休息了。”
月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小声嗫嚅着：“皇上……”
皇上没说话，只是大步往内室的床榻走去。窗外夜色渐深，帐幔被轻轻放下，一室旖旎再次漫开。
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汪春水，滑嫩的肌肤触之难忘，那般乖巧温顺的模样，更是让他觉得无比舒畅顺心，仿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这一闹，便又是许久。直到窗外隐隐传来梆子声，苏培盛才敢在外头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压低声音提醒：“皇上，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皇上这才停下动作，抱着月柠餍足地喘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很快便沉沉睡去。
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着，月柠这边平静得不像话。
期间，沈贵人因协理六宫的差事，没少被华妃刁难。
今日被指摘差事办得不妥，明日又被寻了由头罚抄宫规，华妃的火力几乎全冲着沈眉庄去了。
这般一来，倒是没人再盯着延禧宫的动静，月柠竟得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日子，每日除了抄书练字，便是摆弄院里的花草，偶尔被皇上召去养心殿，也是温温顺顺地承宠，半点不惹眼。
转眼，朔风渐紧，卷着碎雪沫子刮过朱红宫墙，檐角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
各宫各院都挂上了簇新的红灯笼，流苏穗子随风摇曳，映得青石板路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倚梅园里的腊梅开得正好，一簇簇嫩黄的花苞顶着寒霜，暗香浮动，顺着寒风飘进各宫的窗棂，连带着殿内的铜炉暖香，都添了几分清冽的甜。
宫人们脚步匆匆，手里捧着年礼、春联，往来穿梭间，笑语声此起彼伏。
宫里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与烟火的暖意。
除夕阖宫夜宴的日子，就这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