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月柠仰着小脸,眼神清亮又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轻声道:
“只要夫君站在冬儿这边,冬儿就什么都能应对。为了夫君,冬儿也会勇敢面对一切。”
胤禛心口猛地一软,被她这直白又赤诚的心意戳得又暖又疼,眼底笑意深了又深,满是纵容与珍视。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扬声朝外唤道: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立刻弓着身子快步进来,垂首待命。
胤禛声音沉稳,威仪自重,一字一句清晰传旨:
“苏培盛,传朕旨意:
贵人夏氏,性资明媚,慧敏天成,温婉有度,敬慎持躬,深得朕心。
特晋封为嫔。择吉日行册封礼。”
“嗻!奴才即刻去办!”
苏培盛连忙躬身领旨,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月柠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一脸茫然又惊喜地望着胤禛,语气都软乎乎顿了一下:
“夫君……这、这怎么突然就给我晋封了?”
胤禛低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
“原本朕就想直接封你为嫔,是皇后劝朕,说初入宫就是嫔位,对你不利,反倒会招旁人嫉妒,害了你。
朕这才退了一步,先封你为贵人,想着让你低调安稳些。”
他顿了顿,眸色沉了沉: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遭了这场算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既然藏着掖着也无用,那便不必再刻意委屈你。”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目光认真:
“冬儿方才不是说了吗,不怕这些。夫君亦会为你撑腰,那我们冬儿,便光明正大地做这一宫主位,名正言顺,谁也不能再随意轻贱你。”
月柠听得心头滚烫,再也按捺不住欢喜,伸手捧着他的脸颊,仰起头“吧唧”亲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夫君真好!冬儿最喜欢夫君了!冬儿什么都不怕,只要夫君心里有冬儿,冬儿什么都能面对!”
话音落下,她又凑上去,吻得又软又甜,小手也不自觉缠上他的脖颈,轻轻往他怀里带,动作大胆又直白,半点不藏心意。
胤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气息微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无奈又纵容地按住她的腰:
“冬儿,乖……朕还有奏折要处理,不能久留。晚上,朕再来陪你。”
月柠这才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退开,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娇意,称呼也郑重起来,乖乖点头:
“好吧……臣妾不能耽误皇上的正事。”
胤禛看着她方才还委屈掉泪,转眼便这般大胆张扬的模样,又好笑又心软,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啊,变脸倒是快。”
他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碎发,又叮嘱道:
“对了,新的教引姑姑朕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后日便是新人觐见皇后的日子,这两日你跟着姑姑好生学学规矩,别再由着性子来。”
月柠立刻收敛了嬉闹,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屈膝一礼,声音清脆又认真:
“是,臣妾记住了,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让皇上失望。”
胤禛心中万般不舍,只想多留一会儿,看着她这灵动鲜活的模样,可前朝政事压身,终究不能久留。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朕走了,乖乖在宫里等着朕。”
说罢,才转身迈步离去,背影沉稳,却藏着几分不舍。
殿内重归安静,暖意却久久不散。
很快,这两道掀动后宫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遍了六宫——
新进宫才一日、未曾觐见皇后、未曾侍寝的昭贵人,竟被皇上直接晋封昭嫔,成了永寿宫名正言顺的一宫主位。
而盛宠多年、手握协理六宫之权的华妃娘娘,因当无故刁难昭嫔、教引姑姑安排不妥当,触怒天颜,被撤去协理六宫之权,罚闭门思过,再不能随意插手宫中事务。
消息一传开,满宫哗然。
新人刚进宫一日封嫔位,锋芒毕露,皇上更是为了她,硬生生处罚了宠冠六宫的华妃。
这份恩宠,前所未有。
消息传入景仁宫时,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身着素色旗装,端坐案前抄经,眉眼低垂,面色温婉平和,仿佛外界风波与她无关。
只有贴身侍立的剪秋看得清楚,娘娘笔下那行佛经早已歪扭失形,墨点晕开,将一纸端正经文生生写坏。
握着狼毫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宜修才缓缓搁笔,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
“都打听清楚了?”
剪秋垂首,压低声音细细回禀:
“回娘娘,全查清了。今日华妃娘娘怒气冲冲闯去永寿宫,一进门便斥责昭贵人不懂规矩,还命嬷嬷上前掌嘴。
两人争执最烈时,皇上恰好赶到,当场便护着昭贵人,半点情面未留,还查出昭贵人的教引姑姑被收买故意教错规矩,与翊坤宫有关,直接撤了华妃协理六宫之权,罚她闭门思过。
稍后殿内只剩皇上与昭贵人两人,不过片刻,苏培盛便出来传旨,将昭贵人晋为昭嫔,封号依旧用‘昭’,择吉日行册封礼。”
皇后指尖捻着佛珠,动作一顿,原本平缓转动的念珠骤然停住。
她依旧垂着眼,望着宣纸上那处刺目的墨迹,心底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轻轻一叹:
“拦了一场,竟是白拦了。皇上……竟护得这样彻底。”
昨天,她便已收到暗线回报——
皇上竟悄悄带着刚入宫的昭贵人一起出宫,彻夜未归。
行踪隐秘,侍卫缄口,连她这位中宫皇后,都是过了半宿才探得一丝风声。
那时她便心存忌惮,当即布下这步一石二鸟的棋。
她故意将“昭贵人的特殊和她昨天夜不归宿”的消息,不露痕迹地透给华妃。
她预想的,是华妃盛怒之下,冲到永寿宫狠狠发难,最好当场废了夏氏,甚至毁去她的容貌,断了皇上心思。
如此一来,夏氏这个突如其来的隐患便彻底除去,华妃下手太狠,也必定触怒龙颜,她正好顺势收权,将协理六宫之权重新握回景仁宫。
借华妃这把刀,除新患,收大权,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