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独开。
青不凡盯着那四个古字看了片刻。
顾长安已经蹲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把器纹令放进去,而是先沿着六个凹槽摸了一圈。
“不是假的。”
“废话。”
裴知远靠着石壁,左腿还没完全缓过来。
“假的能把那两具东西放出来?”
顾长安头也没抬。
“我说的是令槽。”
“这里留下的磨痕不一样。”
青不凡也看见了。
玄岩、水纹、锋纹、药纹、无纹五处凹槽,边缘都有很浅的旧痕。
器纹槽最明显。
像过去被反复插入过许多次。
这说明六令在这里,本来就不是一次性钥匙。
“先别放。”
裴知秋忽然开口。
她已经给裴知远左腿上过药,又撕下一段布条缠紧。
随后站起来。
“东西怎么分?”
顾长安终于笑了。
“这句话我喜欢。”
裴知秋看向青不凡。
“你有五种令。”
“我和顾长安各有一块器纹令。”
“门后若真有东西,总不能谁手快归谁。”
青不凡点头。
很正常。
如果连门都没开就避着不谈,等真看到宝物,才容易翻脸。
顾长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的意思很简单。”
“谁单独拿到的东西,归谁。”
“需要合作才能拿到的,按出力分。”
“若是不能拆的传承——”
他顿了一下。
“谁适合谁拿,拿的人补灵石或者别的东西。”
裴知秋道:“可以。”
青不凡也没意见。
裴知远看了三人一圈。
“那我呢?”
顾长安道:“你负责别死。”
“……”
裴知远脸一黑。
裴知秋却没有替他说话。
“他说得对。”
“你腿有伤。”
“先活着。”
裴知远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反驳。
青不凡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只黑色玉盒。
巴掌大小。
通体乌黑。
表面六个令槽安静排列。
和地面中央的六处凹槽几乎一致。
顾长安眼神一下亮了。
“就是这个?”
“嗯。”
“你之前没说盒子也在身上。”
“你也没问。”
顾长安看了他两息。
“青兄。”
“嗯?”
“以后跟你做买卖,我得多问几句。”
青不凡没接这句话。
他把黑色玉盒放到圆形石缝旁。
神识展开。
三丈之内。
六个令槽下方的阵纹比表面复杂得多。
不是六条线直接通向中央。
而是两两交错。
玄岩接无纹。
水纹接药纹。
锋纹接器纹。
最后才汇进中心。
青不凡看了一会儿。
“这六令不是同时插进去就行。”
顾长安立刻收了笑。
“还有顺序?”
“不像。”
青不凡伸手指向玄岩槽。
“令牌进去以后,阵纹会把灵力引向对面。”
“玄岩接无纹。”
“水纹接药纹。”
“锋纹接器纹。”
裴知秋看向六槽。
“要两边一起?”
“试试。”
青不凡取出玄岩令。
又拿出无纹令。
分别放到两处凹槽上方。
没有直接按下。
“我放玄岩令。”
“知秋,你放无纹令。”
裴知秋没有问为什么是她。
接过无纹令。
两人同时落令。
咔。
玄岩令、无纹令刚刚嵌入。
两条暗金细纹便从地面亮起。
一左一右。
向中央延伸。
可就在两条阵纹即将碰上的瞬间。
光停住了。
没有合上。
青不凡神识一直盯着。
“灵力。”
裴知秋先反应过来。
她握住无纹令。
青白灵力注入。
青不凡同时催动玄岩令。
嗡!
两道阵光终于撞在一起。
中央第一处节点亮起。
顾长安眼神变了。
“还真得两个人。”
青不凡没有立刻下结论。
刚才他和裴知秋灵气明显不同。
阵法要的,可能不是“两个人”。
而是两道分别从不同令位注入的力量。
不过古字既然明确留下“不得独开”,没必要现在拿自己去试错。
“第二组。”
水纹。
药纹。
这一次换顾长安。
青不凡持水纹令。
顾长安持药纹令。
两人同时注入灵力。
第二处节点亮起。
最后只剩锋纹、器纹这一组。
青不凡取出锋纹令。
目光落向顾长安和裴知秋。
两人手里都有器纹令。
“我来。”
顾长安先把自己的器纹令拿了出来。
裴知秋没有争。
她手里的器纹令继续留下。
多一块完整令牌,总比全部压进未知阵法好。
锋纹。
器纹。
同时落下。
第三处节点亮起。
下一瞬。
六枚门令同时轻震。
嗡——
整个石厅像被一股沉睡多年的力量重新唤醒。
六根断柱底部一圈圈浮出暗金纹路。
不是全部复原。
而是从断口向下亮。
地面下方传来连续不断的齿轮摩擦声。
咔。
咔。
咔。
圆形石缝一点点向两侧裂开。
裴知秋已经拔剑。
顾长安也把那面凹陷的青铜小盾重新挡到身前。
青不凡没有往前。
神识探出三丈,只触到一层向下延伸的暗金阵光。
石板完全打开以后。
下面并不是宝库。
而是一座圆形阵台。
比上面的石厅低约一丈。
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
石面上没有功法。
没有丹药。
只有一幅极其简略的线图。
六条路。
从外围进入。
最后全都汇到中央。
器纹。
药纹。
两条已经连上。
其余四条仍然黯淡。
顾长安盯了一会儿。
“地图?”
“应该是内府结构图。”
青不凡顺着石阶走下。
神识扫过黑石。
这次没有强行深入。
只看表层。
很快。
几个极淡的古字出现在六条路线尽头。
药。
器。
藏。
兽。
阵。
最后一个位置已经缺了一角。
看不清。
顾长安也下来了。
“六条路各有用途。”
“怪不得药纹路是药室。”
青不凡看向器纹路。
“器纹一路通的是旧器区。”
他们刚刚经过的傀儡石厅,确实更像旧器库。
裴知秋站在后面。
“那中央是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中央没有字。
只有一个圆。
而且六条线到了圆外以后。
全部断开。
像缺了最后一段。
青不凡目光一凝。
不对。
不是缺。
是被单独封起来了。
就在这时。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嗡。
六枚嵌在地面的门令全部弹起。
没有损坏。
青不凡把自己的五枚重新收回。
顾长安也拿回器纹令。
阵门却没有关闭。
说明六令只负责开启阵门。
不是消耗品。
顾长安明显松了口气。
一块完整门令现在值几百灵石。
真要开一次门废六块。
他都得心疼。
青不凡重新看向黑石。
储物袋里却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门令。
是那只黑色玉盒。
他把盒子取出来。
六个令槽正在发光。
不是很亮。
却和石台上的六处节点完全一致。
“现在能开了?”
顾长安看得最认真。
青不凡没有碰盒盖。
先放在地上。
随后依次把玄岩、水纹、锋纹、药纹、无纹五块完整门令嵌进去。
最后一个器纹槽。
空着。
顾长安蹲在旁边。
“这次要我的?”
“你不是说需要的时候一起用?”
青不凡看他。
顾长安笑了一声。
“记得挺清楚。”
器纹令递过去。
最后一块嵌入。
咔。
六道细纹同时亮起。
黑色玉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解锁声。
顾长安没有伸手。
裴知秋也没有。
青不凡等了几息。
确定没有禁制反噬。
才把盒盖缓缓掀开。
里面没有灵石。
没有丹药。
更没有想象中的高阶法器。
只有一块薄得像纸的灰白玉片。
玉片中央。
刻着一个圆。
外面六线汇聚。
和石台上的图一模一样。
顾长安脸上的期待少了一半。
“就这个?”
青不凡没有回答。
因为灰白玉片被取出的瞬间。
下方黑石突然亮了。
六条原本断在中央圆形之外的线路。
同时向内延伸。
一寸。
两寸。
最后全部接入中央。
轰!
整座地下阵台猛地震了一下。
正前方。
原本完整的岩壁从中间裂开。
不是向左右开。
而是整块缓缓下沉。
一股比药室浓郁数倍的灵气从门后涌出。
裴知远原本还靠在石壁上。
这一下直接站直了。
顾长安也没再嫌玉片寒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门后。
那里依旧没有宝光。
只有一条很长的石桥。
桥下漆黑。
看不到底。
而石桥尽头。
立着一座封闭的六角石殿。
六面石壁。
六扇门。
玄岩、水纹、锋纹、器纹、药纹、无纹。
全在。
青不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灰白玉片。
玉片背面。
不知何时浮出了两行小字。
第一行已经很模糊。
第二行却还能看清。
六门非宝。
六门为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