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书房他拨了段铮的电话
老三,装过头了。你二嫂现在要跟我分房睡,你出个主意。
段铮那边传来筷子搁在碗沿上的清脆声响
主意售出,概不售后。自己解决。
电话挂断了。
谢辞渊握着手机站了两秒,骂了一句。
陆羽,裴风
陆羽推门进来,裴风跟在后面。
两个人在门口站得笔直,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爷这火气,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谢辞渊靠在桌边,手搭在扶手上:我听说,三夫人最近在追星?
陆羽一愣,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跳过来的,还是老实回了一句
对,刚回国的一个男团,三夫人还挺上心的。
把那个男团包下来,给她开个个人见面会。
就说是我请的。
陆羽和裴风对视了一眼。
这局是冲三爷来的
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路过厨房门口听见张姨正在数落王叔。
王叔抱着一捆葱,被数落得有点懵,手里那捆葱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抱着。
我说你这个人就是缺心眼儿!张姨叉着腰
夫人让搬你就搬?两口子分开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倒好——给人家安排分房?
王叔不服气:二爷不是失忆了吗!
张姨瞪了他一眼:你傻啊?二爷要真失忆了能是现在那副样子?”
“你没看他进门之后那眼神,表面跟不熟似的,背过身去看夫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王叔:你看短剧看多了。
张姨一拍手,正好看见陆羽和裴风从旁边路过:两个娃子,你们给评评理,姨说得对不对?
陆羽和裴风同时竖起大拇指,脸上忍着笑:张姨,高。实在高。
一眼定乾坤
至于王叔———
算了
心是好的
王叔抱着一捆葱站在厨房门口,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嘴里嘟囔了一句:那到底要不要搬回去……
张姨一把抢过他怀里的葱,利落地往案板上一搁
搬什么搬!就让他俩分一天,急的是他又不是夫人,等着吧。
深夜,枫丹白露静得只剩下风声。
谢辞渊翻了第三遍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空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又把手臂收回来。
床的另一半凉得彻底
以前她睡在旁边的时候,他闭着眼就能把人捞进怀里。
她睡得沉,被他拽了也不知道,顶多迷迷糊糊往他胸口拱一拱,头发蹭着他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自从她走后他的睡眠质量,就又回到以前甚至更差
基本熬夜工作到凌晨
本想着回来可以睡个安稳觉,没想到现在搞的分房而居
他掀了被子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上。
月光把院子的轮廓勾出来,老槐树的影子和墙角的玫瑰叠在一起,风一吹晃了晃。
他靠在栏杆上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另一只手划开手机翻到那个上了锁的相册。
里面存的都是以前他随手给她拍的照片。
她蹲在地上被狗舔了手背的瞬间,窝在沙发里翻杂志的侧影,睡着后头发糊了满脸的样子。
他一张一张慢慢翻,呼出来的烟在月光底下散得很快。
“老三这出的什么破主意。
他叼着烟低声吐槽了句
明明就在隔壁却看不见,摸不着
烦躁
他又呼出一口烟
正在这时,门敲响了
二爷,睡了吗?
谢辞渊灭了烟,把手机按熄了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把睡袍领口扯松了几分
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没锁。
景昭冉探进半个身子,睡裙宽宽松松地挂在肩上,头发散着
她抬眼往阳台一扫,脚步顿了一瞬。
男人靠在椅背里,长腿敞着,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一侧肩头,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在月光底下半明半暗。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来一个词——男模。
很快又被她甩出去了。
谢辞渊坐在椅子里没动,目光从她进门起就跟着她。
睡裙下摆随着步子轻晃,一截脚踝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睡着不喜欢束缚,今天穿的睡衣也是宽松款
不过比起以前的“清凉款”要保守很多
但那双笔直的腿被月光一照,反而比什么都惹眼。
他交叠的腿放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喉结跟着动了一下。
景昭冉没注意到。
她正盯着阳台茶几上那只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
她走近了几步,眼看着就要靠进他怀里了
谢辞渊指节微微收拢,难得地绷了绷,甚至闭了一下眼。
等了片刻,怀里没人落进来。
他睁开眼,她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弯腰去够茶几上的打火机和烟盒。
她的手刚碰到打火机
他那只已经抬到一半的手顿住,然后慢慢落了回去。
景昭冉拿着打火机站直了,咔嚓一声按亮火苗又灭了。
她偏头看他,带着点算账的意思:二爷还真是嫌命长,伤还没好利索就抽烟。
谢辞渊靠在椅背上,避重就轻地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景昭冉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托你的福。看你房间灯一直亮着,以为你不舒服”
“现在看来身体好得很,还能抽烟。
没抽。
男人说得还挺正经,点了放旁边闻闻味。
景昭冉笑了一声,带着明晃晃的不信。
她弯腰,两只手撑在他座椅两边的扶手上
整个人逼近了,抬眼盯着他
二爷博学多知,不会不知道二手烟比直接抽还伤身吧?
她偏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烟灰缸,
更何况,那边的烟头三四个了。闻烟味需要这么多?
谢辞渊眼睛先笑了,嘴角慢了半拍才跟上。
他没有躲,就着这个被她圈在椅子里姿势仰头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点被抓现行之后的坦荡:好,我承认,抽了。谢太太打算怎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