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晟川把照片放下来,往椅背里靠了靠
他承认这番话比刚才那些利诱要实在一些
至少对面这个人没有再用空话来绕他,而是把底牌摊开来了
但他没有松口,反而把话头绕了回去
“宫先生,你说你和冉冉之间有误会。那我想先问一句,什么误会,能让她当年从你身边离开?”
“你说赤夜盟让她受伤,那你又如何能保证,你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两句连问,让对面的男人陡然沉下脸色。
宫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目光里那层冷冽敛去
他把交叠的腿放下
“现在的A国,我做得了主。冉冉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名分、地位、她想做的任何事,我都能托住。”
“景董如果觉得空口白话没有说服力,我可以和她签协议
财产分割、保障条款,让她自己定,怎么放心怎么来。
至于当年之事,我只会向她亲口解释。”
他语气坦然,已经把自己的底牌整整齐齐摊在了桌面上。
景晟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依旧靠在椅背里审视着
“宫先生,说实话,你说的这些我信一半。信的是,你确实有本事给冉冉很多东西。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你说现在的赤夜盟对冉冉来说是苦海。可A国又何况不是另一个牢笼?
你总统的位置刚坐上去,内阁那边还在周旋,其他皇子也虎视眈眈。
你自己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个问题。”
宫煜没有回避这个质疑。
他迎着景晟川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过的平静
“位置能不能坐稳,不劳景董操心。我既然敢来永夜城,就说明我有把握。”
“利弊我已经说清楚了。我只要一句话——景董,帮还是不帮。”
他说着伸出手,掌心朝上,做握手状。
那只手悬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方,像一枚被搁在棋盘正中的棋子,等着对面的人来决定它的走向。
景晟川慢慢站起来,直视着他。
他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但开口仍然留着余地:“我怎么帮你?”
手没有握上,但语言已经答应。
宫煜的脸色开怀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松:“我不为难景董。后天景泰要办一场酒会,邀请业内名家——我要一张邀请函。”
景晟川:“行。你要邀请函,我可以给你。”
“但我有三个条件。”
宫煜目光微动:“景董请说。”
“第一,宴会上公开场合见一面,不得单独带走她。
第二,我不会替你说任何话,也不会替你在她面前铺路,你要说什么,你自己去说。”
他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
“第三,宴会之后,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再过问。
如果她不愿走,你别来找我第二次。
如果她愿意,我也不会拦,但你要记得你今天跟我说过的话,别让她再受第二次伤。”
宫煜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意外地多看了他两眼。
看来这个景董,倒没传说中那么冷漠,对冉冉还有两分父女真情,还能维护冉冉
宫煜一口答应:“当然。我等着景董的好消息了。”
他带着手下大步离开
门在身后慢慢合上,景晟川重新坐回椅子里,伸手把桌上那张遗留下来的照片拿起来。
他低头看着画面里那个靠在他怀里睡着的女孩,指腹在相纸边缘慢慢摩挲
“咔哒”一声,休息室的门锁落了。
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深棕色的西装松松搭在肩头,米白色衬衫衬得眉眼温婉
卡其色阔腿长裤舒展利落,低发髻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站定在沙发旁边,偏头看了一眼景晟川手里的照片
“许久不见,看来他口才精进不少。我再不出来,恐怕你都快被他说服了。”
她说着走过来,顺手把搭在肩上的西装往沙发扶手上一搁
“不过目的达成了。邀请函给他了,也没引起怀疑。”
景晟川慢慢站起来,把照片递到她面前。
景昭冉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停在画面里那个靠在他怀里睡着的女孩身上
嘴角扯了一下,冷嗤:“怎么,景董又要跟我长篇大论?
还是要质问我,又丢您的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防备,随时准备接住对面甩过来的任何一句话。
她习惯了景晟川冷心冷血一心利益的样子
尽管她来永夜城这一年里,他确实变了一些,之前她出事的时候他也开始主动过问。
但一个人的性子不会根本变化,她以为他又要被宫煜那套话术说服了。
可他开口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愣了一下。
“当年,他是不是狠狠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