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臣也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科举案处置完毕，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海军总督汪鋐，入朝述职！”
“宣！”
汪鋐身着朝服，大步进入金銮殿。
他来到御前，掀袍跪倒：“臣汪鋐，叩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汪鋐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军册。
“启禀陛下，大明海军已有大小战舰一百五十艘。”
“水手、炮手、火铳手共计三万余人。”
“其中五十艘主力战舰已经装备神武大炮，其余战舰也在陆续改造。”
“塘沽港新建船坞、炮台与粮仓都已投入使用。”
兵部官员纷纷侧目。
三万水师，一百五十艘战舰！
数年前，大明沿海水师分散各地，战船破旧，遇到倭寇甚至不敢出港。
如今汪鋐手中这支舰队，已能独立巡守黄海，远赴东南。
汪鋐声音陡然提高。
“半月之前，臣率海军出海整训，遭遇十五艘倭船。”
“倭船见我军舰队，非但没有逃走，反而仗着船小灵活，企图靠近接舷。”
“臣下令主力战舰横列海面，五十艘战舰同时开炮！”
“第一轮齐射，击沉倭船九艘。”
“第二轮齐射，剩余六艘全部沉没！”
“此战，我军无一人伤亡，无一艘战舰受损！”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先是一静，随后彻底沸腾。
“十五艘倭船，两轮便全部击沉？”
“我军竟无一人伤亡！”
“神武大炮装在战舰之上，威力竟如此惊人！”
几名武将激动得脸色涨红。
兵部尚书谢迁直接出班，拱手道：“陛下，大明水师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坚持造舰铸炮！”
刘健也无法掩饰震动。
一百五十艘战舰，两轮齐射灭掉十五艘倭船。
这意味着大明海疆从此不再只是被动防守。
只要朝廷愿意，大明舰队甚至可以直接追到倭国沿岸，让那些倭寇连出海的机会都没有！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恭贺陛下！”
“大明万胜！”
朱厚照抬手压下众臣声音：“海军能赢，朕自然高兴。”
“可这支海军花了多少银子，也该让诸位爱卿听一听。”
汪鋐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
他躬身道：“回陛下，修建塘沽港、打造战舰、铸造火炮、招募水手，再加上粮饷、火药、炮弹与修缮费用，前后已经耗银近千万两。”
近千万两！
方才还满脸激动的官员，神色顿时变得复杂。
户部尚书下意识看向刘健。
辽东二十万大军尚未班师，工部又在研制蒸汽机与铁甲舰。
如今海军一次便耗银近千万两。
国库再丰厚，也经不起这样接连支出。
一名户部官员硬着头皮出班。
“陛下，海军大捷固然可喜，可国库今年支出实在太大。”
“若继续扩建舰队，恐怕户部难以支撑。”
汪鋐立刻转头。
“海军一旦停造战舰，海外诸国便会趁机追赶。”
“今日十五艘倭船不堪一击，不代表他们永远不会造出更强的战船。”
“更何况弗朗机舰队仍在南海活动。”
“朝廷若因耗银便停下海军建设，过去投入的千万两银子才真正白花了！”
户部官员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朱厚照直接开口：“海军不能停，国库也不能被拖垮。”
“朕此次前往塘沽，便要亲眼看看这一千万两银子花在了何处。”
满朝文武同时抬头。
刘健连忙问道：“陛下要亲临塘沽？”
“不错。”
朱厚照从御座上站起身：“传旨，三日之后启程。”
“京城留下十万兵马驻守，各城门、宫门与军械库加派守卫。”
“内阁主持京中政务，紧急军情可先行处置，再呈报于朕。”
“户部尚书、工部尚书随驾。”
“一个替朕算清海军账目，一个亲眼查看战舰、船坞与火炮。”
刘健与李东阳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出班。
“臣等遵旨！”
朱厚照目光落在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留守京城，东厂配合锦衣卫守卫宫城。”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文官脸色微变。
让曹正淳留守京城？
皇帝一旦离京，曹正淳手握东厂，又能调动大批番子。
内阁众臣留在京中，岂不是日日都要受他监视？
一名御史立刻出班：“陛下，塘沽虽离京不远，沿途却不可大意。”
“曹督主武功高强，又熟悉护卫之事，臣以为应让曹督主随驾！”
另一名给事中紧接着站出来。
“臣附议！”
“陛下乃万金之躯，出行安危重于一切。”
“曹督主多次护驾，忠心可鉴，理当随行！”
越来越多文官出班附议。
“请陛下准曹督主随驾！”
“京城已有十万兵马，又有锦衣卫驻守，足以保证安全！”
曹正淳站在原地，嘴角险些压不住。
这些文官哪里是担心皇帝安危？
他们分明是怕皇帝离京以后，自己留在京中收拾他们。
朱厚照自然也看明白了百官心思。
他没有拆穿，只淡淡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曹正淳应当随驾，那便让他一同前往塘沽。”
曹正淳立即跪下：“奴婢领旨！”
“奴婢定会寸步不离，护卫陛下周全！”
早朝散去之后，皇帝将要前往塘沽的消息很快传遍宫中。
慈宁宫内，张太后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朱厚照刚刚入殿，她便开口问道：“听说皇帝三日后要离京？”
朱厚照走到近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免了。”
张太后抬手让他坐下：“塘沽离京虽然不远，到底也是出巡。”
“你如今执意亲自前往，哀家拦不住你，却有几句话必须先说清楚。”
朱厚照点头：“母后请讲。”
张太后看着他：“第一，沿途护卫不可轻减。”
“你过去微服出宫，哀家便不赞成。如今白莲教余孽未必清理干净，藩王军械之案又刚刚开始查。”
“想要你性命的人，不会只有一个。”
“这次去塘沽，禁军、锦衣卫、东厂都要随行。”
“沿途州县提前清查驿站、桥梁、码头与道路，绝不能给刺客留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