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低下头,声音坚定。
“臣愿为陛下之刃,为陛下之影。”
“陛下所指之处,西厂绝不后退半步!”
朱厚照合上名册,直接下旨:“雨化田,朕命你率西厂立刻拿人。”
“名册上所有证据确凿之人,一个都不许漏掉。”
“先封府,再搜查。”
“账册、书信、银票与印信,全部带回西厂。”
“有人胆敢毁灭证据,立即拿下。”
“有人胆敢持械反抗……”
朱厚照目光落在钱宁的名字上:“格杀勿论!”
雨化田重重抱拳:“臣领旨!”
他接过名册,转身走出养心殿。
殿外,数百名西厂番子早已披甲持刀,分列宫道两侧。
雨化田登上台阶,扫过众人:“传督主令!”
“封锁涉案官员府邸,任何人不得出入!”
“其余人随本督前往锦衣卫衙门,捉拿百户钱宁!”
一众西厂番子齐齐抱拳。
“属下遵命!”
铁靴踏过宫道,刀鞘碰撞声连成一片。
西厂人马离开宫城以后,立刻兵分数路。
有人直奔兵部官员府邸,有人封锁涉案御史宅院,还有人赶往京城各处客栈与商号。
雨化田则亲率数百人,直扑锦衣卫衙门。
锦衣卫衙门外,守门校尉看见大批西厂番子逼近,脸色顿时变了。
“站住!”
“这里是锦衣卫衙门,西厂带兵前来做什么?”
雨化田连脚步都没有停。
一名西厂档头上前,展开驾帖。
“奉旨拿人!”
“锦衣卫百户钱宁,暗通宁王,泄露朝廷机密!”
“西厂奉陛下之命,将其缉拿归案!”
两名校尉听到“奉旨”二字,刚刚按住刀柄的手立即松开。
可衙门内已经传来喝问。
“什么人敢闯锦衣卫?”
十余名锦衣卫官员快步走出。
为首几人身穿千户官服,身后跟着数十名校尉。
一名千户看到门外站满西厂番子,脸色当场沉下。
“雨督主,这里不是西厂诏狱!”
“西厂要拿自己的人,本官管不着。”
“可你带着数百番子堵住锦衣卫衙门,未免太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了!”
另一名千户也上前一步:“钱宁是锦衣卫百户。”
“就算他犯了事,也该由锦衣卫自行查办。”
“西厂凭什么越过指挥使,直接来衙门拿人?”
周围锦衣卫越聚越多。
有人神色愤怒,有人紧紧按住腰刀,还有人低声议论。
“西厂这几年越发嚣张了。”
“过去抢案子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到锦衣卫衙门抓人!”
“今日若让他们把钱宁带走,锦衣卫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钱宁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已经发白。
他原以为那封密信早已送出京城,没想到雨化田不但截住了信,还直接带人找上门来。
他不敢开口叫嚣,只悄悄向后退去。
雨化田没有理会那些千户,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钱宁身上。
“钱百户,准备去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钱宁。
钱宁脚步一僵,勉强挤出一句话:“本官只是去取腰牌。”
“雨督主说本官暗通宁王,可有证据?”
雨化田从袖中取出密信:“这封信,是你亲手写的。”
“宁王府派来接信之人,也已经落入西厂手中。”
“钱宁,你认朱宸濠为义父,替他刺探朝廷消息,又在军械案暴露以后向他示警。”
“这些罪,够不够本督拿你?”
钱宁看清信封上的字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周围锦衣卫同样面面相觑。
几名方才还想替钱宁出头的千户,神情顿时僵住。
他们只是以为西厂借机越权,谁也没有想到,钱宁竟真与宁王有关!
先前开口的千户仍旧咬牙道:“即便有罪,也该将证据交给锦衣卫。”
“西厂直接闯入衙门拿人,坏了规矩!”
雨化田看向他:“规矩?陛下的旨意,便是规矩!”
“谁若不服,可以进宫向陛下申辩。”
“可今日谁敢阻拦西厂拿人,本督便把他当作宁王同党,一并带走!”
话音落下,数百名西厂番子同时拔刀半寸。
铿锵声响成一片,锦衣卫衙门前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锦衣卫千户脸色铁青,却没有一人真敢动手。
西厂既然敢如此强硬,手中又有皇帝驾帖,此事显然已经得到朱厚照亲自授意。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锦衣卫指挥使戚景通从衙门深处走出。
他刚奉旨从辽东回京,身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杀伐之气。
众人见他到来,立即让开道路。
“指挥使大人!”
“西厂欺人太甚,竟敢闯入锦衣卫拿人!”
“请大人为兄弟们做主!”
戚景通没有回应,只伸手接过西厂驾帖,又看了一遍钱宁的密信。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钱宁,你可认得这封信?”
钱宁嘴唇发抖:“卑职……卑职……”
戚景通脸色一沉:“本官问你,认不认得?”
钱宁双膝一软,当场跪在地上:“卑职一时糊涂!”
“宁王只是卑职义父,卑职绝无谋反之心!”
此话一出,周围锦衣卫一片哗然。
“他竟真是宁王义子!”
“身为锦衣卫百户,却认藩王为父?”
“难怪西厂敢直接上门拿人!”
戚景通把驾帖交还雨化田。
“既是陛下旨意,锦衣卫不会阻拦。”
“来人,卸下钱宁官服与佩刀,交给西厂!”
几名千户脸色一变。
“大人!”
“西厂都骑到锦衣卫头上了!”
戚景通猛地转头:“闭嘴!”
“你们以为雨化田敢无缘无故带数百人堵住锦衣卫衙门?”
“没有陛下旨意,他敢动天子亲军的人?”
“钱宁暗通宁王,向外泄露朝廷消息,已经不是锦衣卫与西厂争权!”
“谁再替他出头,本官亲自查他与宁王有没有来往!”
几名千户心头一寒,立即低头。
“卑职不敢!”
钱宁还想求饶,两名锦衣卫校尉已经上前,摘去他的官帽,卸下腰刀。
西厂番子拿出锁链,直接套在他身上。
雨化田没有再看旁人:“带走!”
钱宁被拖出锦衣卫衙门,沿途锦衣卫纷纷让路,再没有一人敢阻拦。
戚景通看着西厂人马离去,沉声下令:“封存钱宁所有卷宗。”
“凡是与他共事、来往之人,全部接受查问。”
“谁敢毁掉一张纸,本官便先拿谁下狱!”
锦衣卫众人齐齐抱拳。
“卑职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