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队列中，一名将领握紧笏板，低声道：“这才是大明该有的规矩。”
“敢来大明经商，便要守大明律法。”
“谁敢闹事，不但自己受罚，连整支船队都别想再来！”
周围几名官员纷纷点头，没人认为这条规矩过重。
大明刚刚建立起威震海疆的庞大海军，也正准备将商路延伸到更远之处。
此时若不能立下严规，日后外商越来越多，再想整顿便会困难数倍。
朱厚照看着汪鋐：“港口告示不得只写汉字。”
“海外商人来自何国，便让通译将律法告知他们。”
“告诉所有人，大明欢迎守法经商之人。”
“也告诉他们，大明海军能够保护商路，同样能够封锁港口！”
汪鋐心中再无半点迟疑，重重躬身：“臣领旨！”
“臣必定尽快会同户部、刑部拟定外商律法，颁行沿海各港。”
“所有告示都会张贴于码头与市舶衙门。”
“凡外商入境，一律登记造册，先明律法，再准通商。”
“若有人胆敢滋事犯法，臣必按陛下旨意从重处置。”
“涉事商队，永久禁止踏入大明疆土半步！”
朱厚照重新坐回御座。
朝堂上原本因开海而生出的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压了下去。
商路，大明要开。
海外财富，大明也要取。
可港口规矩与律法，只能由大明朝廷说了算！
……
数日之后，金銮殿。
梁储与汪鋐立于班中。
满朝文武垂手肃立，无一人敢随意抬头。
宁王谋逆案的余威尚未散去。
朱宸濠全族覆灭，三千余名逆党伏诛，钱宁更被押赴刑场，受尽凌迟之刑。
曾经在封地经营多年、暗养三万兵马的宁王，只在神武大炮下撑了不到一日。
宁王一脉也从大明宗室之中彻底消失。
这件事对满朝文武的震慑，远比处死几名寻常官员更重。
朱宸濠是太祖后裔，是堂堂藩王。
可皇帝动手之时，没有半点迟疑。
私藏火炮，蓄养兵马，勾结朝臣，便只有死路一条！
连皇族藩王都不例外，满朝文武又有谁敢认为自己能够逃过国法？
一名站在后排的官员低着头，手心早已满是冷汗。
他想起此前覆灭的建州女真，心中越发敬畏。
建州三卫自以为退入深山便能避开明军，结果王守仁封锁山口，要用整个寒冬将数万女真残部活活耗尽。
宁王自以为有三万兵马与火炮，能够与朝廷抗衡，结果数轮炮击之后，叛军便彻底崩溃。
皇帝不动则已。
一旦动手，便是连根拔起，不给敌人留下半点翻身机会。
几名宗室官员站在班中，神色更为恭顺。
他们清楚，宁王全族覆灭以后，其余藩王必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谁若再敢私藏军械、蓄养私兵，便要先想一想，自己的王府能不能挡住三十门神武大炮。
答案根本不必多问。
殿中寂静无声。
近侍上前一步，高声宣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礼部尚书杨一清随即走出队列：“臣杨一清，有本启奏！”
朱厚照看向他：“准奏。”
杨一清双手捧着一卷黄绸，躬身道：“启禀陛下，全国各省举子已经齐聚京城。”
“三日之后，会试正式开考。”
“贡院考场已经封闭，考官、巡查、封卷与誊录官员皆已选定。”
“所有参与会试之人，入院以后不得与外界往来。”
“臣今日还要恭请陛下，为金榜亲盖玉玺。”
他将手中黄绸举过头顶：“这卷黄绸，便是此次会试所用金榜。”
“待会试与殿试结束，高中举子姓名将依次书写其上，悬挂贡院，昭告天下。”
大殿中的官员纷纷看向那卷黄绸。
三日之后，天下举子便要进入贡院。
这是朱厚照亲自过问的新一场会试。
无论考题、监考还是封卷规矩，都比过去更加严密。
而这卷尚且空白的黄绸，将会写上新科进士的名字。
那些人也会由此踏入大明朝堂。
朱厚照抬起手：“呈上来。”
“遵旨！”
近侍立即走下御阶，从杨一清手中接过黄绸，双手捧到御前。
黄绸在御案上缓缓展开。
上面尚无一人姓名，只有金榜所需的固定格式与留白。
朱厚照看了片刻，伸手打开御案上的锦盒。
一方温润厚重的玉玺出现在百官眼前。
玉玺以和田玉打造，是朱厚照登基时依照秦制所制。
玺上雕刻盘龙，底部刻有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方玉玺虽不是秦代以和氏璧打造的传国玉玺，却仍代表历代皇权正统。
除这方传国玉玺以外，皇帝另有八枚配套印玺，各有规制，用于不同诏书、册封与朝廷大事。
可今日金榜所用，正是象征大明天子正统的传国玉玺！
殿中百官全部低下头。
朱厚照握住玉玺，在印泥上重重一按。
随后，他将玉玺对准金榜正中，手臂落下。
砰！
一声闷响传遍大殿。
朱厚照抬起玉玺，鲜红玺印端端正正留在黄绸之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杨一清看着那道玺印，立即伏身叩首。
“臣代天下举子，谢陛下隆恩！”
朱厚照将玉玺放回锦盒，抬手道：“金榜既已盖印，便送回贡院。”
“三日之后，依定制开考。”
“凡有夹带、替考、泄题与收受银钱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查！”
杨一清肃然领旨：“臣遵旨！”
近侍卷起黄绸，走下御阶，重新将金榜交到杨一清手中。
杨一清双手接过，躬身退回文官队列。
朱厚照扫过满朝文武，淡淡开口：“退朝。”
近侍立即上前，高声唱道：“退朝！”
百官齐齐躬身。
“恭送陛下！”
退朝之后，杨一清没有返回府邸。
他双手捧着加盖玉玺的金榜，直接赶往礼部。
会试只剩三日。
天下举子已经齐聚京城，考官、誊录官、封卷官也都选定。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出半点差错。
礼部衙门内，参与此次会试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看见杨一清捧着金榜进门，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尚书大人！”
杨一清将金榜交给两名心腹官员，当众封入木匣。
“将此榜送入贡院，日夜看守。”
“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两名官员躬身领命：“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