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喜欢送礼吗?来日方长,我也给她备一份。”
这话说完,苏锦言自己先沉默了一会儿,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素秋脸上。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你去歇着,明天还有得忙。”
素秋应了,转身出了寝殿。
苏锦言靠回枕上,闭了闭眼睛。系统界面安静地悬在眼前,左上角有一个小红点在闪,她点开一看,差点坐起来。
“恭喜宿主!皇子满月任务完成,解锁高阶奖励:婴儿配方奶粉(0至6月龄专用)一罐,附带温控奶瓶一只。”
苏锦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奶粉。
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把东西收进了系统背包。
第二天一早,张氏照例来给琛儿喂奶。
苏锦言坐在床边看着,忽然开口:“张嬷嬷,琛儿最近吃奶的量怎么样?”
张氏一边拍着琛儿的背,一边答道:“回娘娘,小殿下胃口好,每回都吃得饱饱的。就是夜里那一顿,奴婢有时候起得慢了,他就哭得厉害。”
苏锦言点了点头:“嬷嬷辛苦了。我这儿有样东西,能在你不方便的时候替一替。”
张氏一愣:“什么东西?”
苏锦言趁殿内只有迎春和张氏两个人,从枕边摸出了那只奶瓶和一小包奶粉。
奶瓶是透明的,瓶口带着一个柔软的硅胶奶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氏的眼睛瞪圆了。
“娘娘,这是什么?”
“牛乳粉。”苏锦言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家乡那边的牧民把牛乳晒干磨成粉,用温水冲开就能喂孩子。方便携带,也不容易坏。”
张氏接过那个奶瓶,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到奶嘴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
“这……这软的是什么做的?”
“羊肠衣。”苏锦言的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特殊工艺,我家乡的匠人做的。”
迎春蹲在旁边,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声嘟囔:“临川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啊……”
苏锦言无视了她,起身走到小厨房,让迎春烧了一壶温水。
水温试过手背之后,她量了两勺奶粉倒进奶瓶里,加了温水,盖上盖子,上下摇了几十下。
张氏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
奶粉在水里化开了,变成了一瓶乳白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奶香。
那股香味柔和而浓郁,跟宫里喝惯的羊奶、牛乳都不一样,闻起来格外醇厚。
张氏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先试试温度。”苏锦言把奶瓶翻过来,滴了一滴在手腕内侧,不烫不凉,“行了,给琛儿尝尝。”
琛儿刚睡醒,正窝在摇篮里哼哼唧唧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地找东西吃。
苏锦言把奶嘴凑到他嘴边,小家伙嘴一碰到那个柔软的触感,本能地含住了。
吸了一口。
琛儿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他猛地吸了第二口、第三口,小嘴巴嘬得咕嘟咕嘟的,两只小手抬起来抱住了奶瓶,力气大得苏锦言差点没拿住。
迎春惊叫:“小殿下也太能喝了吧!”
张氏目瞪口呆地看着琛儿那个架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比吃奴婢的奶还来劲儿啊!”
苏锦言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赶紧偏过头忍住。
琛儿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终于满足地松了口,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小脸上浮出一层满足的红晕,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氏在旁边看傻了,半天才回过神:“娘娘,这牛乳粉……当真是临川的?”
“嬷嬷怎么了?”
“奴婢的意思是……能不能多弄一些?小殿下夜里饿了,奴婢用这个喂,比起来方便多了。”
苏锦言笑着点了头:“嬷嬷放心,管够。不过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心里有数就行。”
张氏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嘴严得很。”
系统适时弹出了一行提示:“大皇子成长监测报告已更新。当前月龄:1个月。体重:8.6斤(较出生时增长26%)。身长:52厘米。各项发育指标均在优秀范围内。健康评分:99/100。”
苏锦言看着那个99分,嘴角弯了弯。比出生时的98分又高了一分。
她把系统界面关掉,低头看着怀里喝饱了正犯困的小团子,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小馋猫。”
琛儿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啊呜了一声,一头栽进她怀里,呼呼睡了过去。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苏锦言把琛儿放回摇篮,正坐在榻上翻系统里的育儿手册,迎春从院门外跑了进来。
这回她没绊跤,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娘娘,春禧殿的人来了。”
苏锦言抬起头:“春禧殿?”
“是贤容华身边的宫女,说是贤容华娘娘让来的。”迎春压低了声音,“说她家二公主一直哭闹不止,听说咱们这儿有好的牛乳,想讨一些。”
苏锦言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贤容华,林清瑶。入宫比她早两年,出身比她还低,父亲只是个从七品的县学教谕。去年生了二公主,之后就默默无闻地缩在春禧殿里,苏锦言在后宫这么久,跟她打过的交道屈指可数。
“公主哭闹不止?”苏锦言皱了皱眉,“多久了?”
迎春摇头:“那宫女没细说,就说好几天了,太医也看过了,说是小儿夜啼症,抓了药吃着也没用。”
苏锦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几天的持续哭闹,太医看过了说是夜啼症。
她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迎春,你先去回话,说我知道了,让她回去等消息。”
迎春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苏锦言等殿内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在心里调出了系统界面。
她犹豫了两息,还是开了口:“系统,你能远程扫描其他婴儿的状况吗?”
系统回复得很快:“宿主当前等级可扫描半径200米内的婴儿健康状况。春禧殿距昭纯宫约180米,处于可扫描范围内。是否执行?”
苏锦言深吸一口气:“扫描。”
几息之后,一行刺目的红字弹了出来。
“检测到目标区域婴儿存在轻微中毒迹象。毒素类型:慢性致敏矿物粉末(白云母与铅华石混合物)。中毒途径:贴身织物接触。当前症状:持续性皮肤过敏、啼哭不止、浅层呼吸异常。若不及时处理,预计15日内将出现反复高烧。”
苏锦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白云母。铅华石。贴身织物接触。
和琛儿那块白玉长命锁里的成分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素秋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的脸色,脚步一顿。
“娘娘?”
苏锦言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素秋,你还记得那块白玉锁里藏的东西吗?”
素秋的表情瞬间凝住了:“记得。”
苏锦言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二公主身上。”
素秋的手无意识地按向了袖中短刀,声音紧得发涩:“娘娘的意思是……皇后不只对琛儿下了手?”
苏锦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摇篮里安睡的琛儿身上,沉默了好几息。
“素秋,二公主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约摸五个月。”
“五个月。”苏锦言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上慢慢攥紧,声音里多了一层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寒意,“五个月大的孩子,被人在襁褓里做了手脚,天天贴着皮肤,慢慢地毒。太医查不出来,贤容华也不知道。再过半个月,公主就会开始反复高烧。”
素秋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苏锦言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素秋,你觉得我该管这件事吗?”
素秋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贤容华跟咱们素无来往,贸然插手,会不会引人注目?”
苏锦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你再想想,如果二公主真的出了事,皇后的手段就坐实了。一个琛儿是孤证,再加一个二公主呢?”
素秋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娘娘是想救人,也是想留证据。”
苏锦言没有否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可五个月大的孩子,素秋,跟琛儿一样大的孩子。”
素秋沉默了一息,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娘娘想怎么做?”
苏锦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素秋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你亲自去一趟春禧殿,就说是给贤容华送牛乳的。进了殿之后,想办法看一看二公主贴身用的东西。”
素秋郑重点头:“奴婢明白。那公主的症状,娘娘打算怎么解决?”
苏锦言从枕边摸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塞进素秋手里。
“这是我家乡的药粉,兑在温水里给公主擦洗身子,能解贴身织物里的毒。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照做就是。”
素秋把瓷瓶攥在掌心,看着苏锦言的眼睛,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娘娘,您的家乡,到底在哪儿?”
苏锦言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想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