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带来给我们看看。”
苏舒然从电话录音里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言深：“所以你不仅给阿姨打过电话，还把整段通话保存下来了？”
“通话没有录音，这是我妈后来发的语音。她怕我只转述前半段，特意让我把邀请完整放给你听。”
“阿姨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平时喜欢替别人过滤问题？”
“她一直知道，所以要求我不能只说家里没有意见，还要告诉你奶奶下周过寿。”
苏舒然翻着桌上的比赛资料：“你今天来新闻中心，是为了邀请我参加寿宴，还是检查我的参赛稿有没有按时提交？”
“先等你提交，再说寿宴。比赛结果下午公布，现在修改也来不及，你不用一直刷新页面。”
“你已经看了五次官网，比我刷新得还勤，到底是谁更紧张？”
“我没有紧张，只是在确认系统有没有提前更新。”
“页面右下角写着三点公布，现在两点四十，你再确认也不会提前。”
陆言深将电脑往她面前推回去：“那你先准备刘教授要求的获奖感言，万一需要现场采访，不会临时组织语言。”
“校级新闻写作比赛而已，只有颁奖，没有采访。你连一等奖都替我安排好了，万一只拿三等奖怎么办？”
“你的作品完成度比进入复评的其他稿件高，刘教授也说过选题和采访都没有明显短板。”
“刘教授只是说有竞争力，没有承诺一等奖。陆中尉不许用男朋友滤镜判断比赛结果。”
“我看过公开评分标准，事实核查、结构、采访深度和表达都符合一等奖区间。”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评分标准？”
“陪你改第三版的时候。内容部分我不懂，只能确认格式和规则。”
苏舒然伸手盖住鼠标：“现在不许刷新，陪我把寿宴的事情说清楚。家里有哪些人，许薇会不会去，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家宴主要是父母、奶奶和几位近亲。因为有几位老朋友临时参加，公益项目合作方可能收到外桌邀请，许家在名单里，但具体随行人员还没确定。”
“所以许薇可能出现？”
“可能，不过她参加的是公开祝寿和项目交流，不会进入家宴内厅。你如果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家人，可以不去，奶奶不会介意。”
“我不去，她是不是又会说我连陆家的门都进不了？”
“她说什么不应该成为你去不去的理由。”
“我知道。我只是在考虑，第一次见阿姨和奶奶就赶上寿宴，会不会显得太正式。”
“你可以先单独见我妈，寿宴那天不参加。也可以只吃家宴，不参加外面的活动，全看你的安排。”
“你已经把路线都想好了？”
“没有做完整计划，只确认了大院登记需要的信息。你愿意去，我再提交；你不愿意，这些不用继续。”
“三点了，你先把手从刷新键上拿开。”
页面自动跳出更新提示，苏舒然还没点开，陆言深已经坐直身体：“名单出来了。”
“你不要抢我的鼠标，我自己查。”
“我没有抢，只是提醒。”
苏舒然输入参赛编号，网页加载了几秒，一行加粗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盯着“校级一等奖”看了半天，才把页面往下滑。
陆言深拿出手机：“可以拍照吗？”
“等一下，我还没确认名字和编号，有可能系统显示错误。”
“姓名、学院、作品名称都正确，没有错误。”
“你看得比我还快？”
“嗯，恭喜你。”
“只有四个字？你陪我准备了半个月，昨天还说至少需要一分钟表达获奖感受。”
“原本准备了很多，现在看见结果，觉得先说恭喜最合适。”
苏舒然偏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获奖的人是我，你激动什么？”
“因为你的努力有结果，而且这次没有任何人能拿家世评价成绩。”
“你是不是还在意论坛那些话？”
“在意，但不会让它影响你的比赛。帖子已经进入学校调查流程，我也和家里说清楚了。”
“你之前没告诉我，是怕我分心？”
“有这个原因，也因为没有证据确认发帖人。我只让学校保存记录，没有利用任何不合规的方式查学生信息。”
“那你查到谁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许薇，但最终结果要等教务处确认。沈默还发现，你的室友也在暗中保存证据。”
苏舒然放下鼠标：“赵星澜前几天说只去找管理员，原来她们全都瞒着我。”
“她们没有越界，只是担心你把精力浪费在论坛上。你要和她们沟通，可以等颁奖结束，不用现在追问。”
“你也一样。以后涉及我的事情，不能等全部处理完才告诉我。”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发现情况会先说明，调查过程也不会用猜测影响你。”
“暂时不扣分，等学校结果出来再评。现在帮我拍一张获奖页面，我要发给爸妈和刘教授。”
陆言深连拍三张：“第一张反光，第二张拍到了你的手，第三张最完整。”
“第二张为什么不能用？”
“手链也拍进去了，我想留一张。”
“这是我的获奖照片，你留着做什么？”
“纪念。你说过希望别人提到你时先想到作品，从今天开始，已经有人会先想到这篇稿子。”
颁奖消息很快传进班级群，新闻中心的同学接连过来道喜。有人请苏舒然分享采访经验，也有人主动询问下一次能不能和她组队。先前围绕家世的议论淡下去，论坛首页多了获奖公示，评论里几乎都在讨论作品本身。
离开新闻楼时，苏舒然手里多了一束学院送的小花。陆言深替她拿着证书，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你今天是不是比我更高兴？”
“嗯。”
“这次承认得这么快？”
“你的名字排在一等奖第一位，我没有必要克制。”
“那寿宴呢？你还在等我的答案吗？”
“会等，但不催。你今天先和同学庆祝，家里的事明天再决定。”
苏舒然从花束里抽出一枝递给他：“奖有你一部分，花也分你一枝。至于寿宴，我需要先问爸妈的意见。”
“好，你愿意考虑已经足够。”
另一边，许薇把获奖公示划过去，打开许母刚发来的电子请帖。
“寿宴外桌的邀请已经确认，我可以带你参加，不过你只能以公益项目学生联络人的身份出席，不许再提那些没有证据的校园传言。”
许薇盯着请帖上的陆家地址：“家宴和外桌在同一个院子吗？”
“同一个院子，不同区域。陆家亲属在内厅，我们这些项目合作方只参加祝寿和晚餐，你不要试图闯进去。”
“只要陆奶奶认出我，就会主动和我说话。”
“她认出你，也只代表记得公益项目。你最近做的岗位方案必须拿出实际结果，否则连谈话的理由都没有。”
“学校平台已经同意安排初步对接，我会带完整材料过去。苏舒然刚拿一个校级一等奖，所有人都在夸她，可比赛成绩进不了陆家的家宴。”
许母收起手机：“你最好别小看她。一个遇到流言还能继续准备比赛的人，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被压下去。”
许薇将电子请帖保存到加密相册，目光停在赴宴日期上：“那就等下周，我会让陆家人亲自看看，到底谁更适合站在陆言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