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许薇也会去那个宴会吗？”
苏舒然手里还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下来：“陆言深说过，许家作为公益项目合作方，可能参加外桌，不过随行名单还没有确定。”
“现在已经确定了。许母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出席，许薇是学生联络人，两个人都在电子请帖的回执名单里。”
林悠悠立刻凑到赵星澜身边：“你怎么拿到回执名单的？别告诉我，你黑进了陆家的寿宴系统。”
“邀请由公益项目办公室统一发出，我找活动组的学生志愿者确认过公开接待名单，没有查看证件号码，也没有碰任何内部资料。”
方圆圆看着屏幕：“她的身份写得挺正式，新媒体岗位对接学生代表。许薇这几天确实在商学院跑流程，不完全是挂名。”
“她当然会把项目做出结果，否则连靠近陆奶奶的理由都没有。”赵星澜把名单往下滑，“许家只参加下午的祝寿环节和外桌晚餐，进不了家宴内厅。”
苏舒然把蓝裙重新放回床上：“那就和陆言深说的一样，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林悠悠抱起手臂：“不多不等于没有。许薇费这么大力气拿到请帖，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外桌讲项目，她一定会找机会让陆家人看见自己。”
“她能带着正式材料去，说明她不是毫无准备。陆奶奶关心退役军人就业，只要方案有实际价值，就会认真听她说。”
“你怎么还替她分析项目价值？她做项目的目的都快写在脸上了。”
“目的不影响方案本身。如果她提出的岗位真的能帮助退役军人，我不能因为讨厌她，就否定这件事。”
赵星澜点开另一份文件：“这也是她比军训时难处理的地方。她现在不会直接挑衅，而是把每一步都放在合规范围里。参加公益、对接学校、提交岗位方案，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都没有问题。”
方圆圆接过话：“可她会把正常接触说成陆家对她有好感，再故意拿到舒然面前炫耀。”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判断，她当天可能做什么。”
苏舒然坐到椅子上：“你们什么时候把见家长变成战情分析会了？我只是去吃一顿午饭，不准备和她争陆家人的注意。”
林悠悠把笔记本拖过来：“你不争，她也会主动找你。第一种可能，她当着陆奶奶的面提起你们是同学，再把之前的矛盾说成误会，装得特别大方。”
方圆圆在旁边补充：“第二种可能，她会故意谈你不熟悉的军属公益和商业项目，让你在旁边插不上话，再暗示你和陆家的生活圈没有共同话题。”
赵星澜继续说道：“第三种可能，她不会直接攻击你，而是利用论坛流言。如果有人问起，她只需要说一句自己不清楚，就能把军训期间的怀疑重新摆出来。”
苏舒然看着三个人：“你们连顺序都排好了，是不是背着我讨论过不止一次？”
林悠悠轻咳一声：“我们只是做合理推演，避免你当天被她突然拦住以后，回来再复盘哪里没发挥好。”
“我不会和她现场辩论，更不会在长辈寿宴上翻校园旧账。她如果提军训，我就让她把证据交给学校，别在私人场合散布。”
“这一条合格，那她拿公益项目压你呢？”
“我不懂具体项目就听着，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有话说，临时发表外行意见。她做的是退役军人就业，我准备的是相关新闻调查，两边有交集，但我没必要抢她的话题。”
方圆圆拿笔记下来：“不强行表现，这一点很好。那她如果又说陆奶奶邀请她去家里看资料呢？”
“我会告诉她，资料该怎么看就怎么看，不用向我汇报。陆奶奶愿意支持年轻人做公益，是长辈的格局，不是她追别人男朋友的筹码。”
林悠悠用笔敲了两下桌面：“这句可以，语气再平一点，杀伤力会更大。”
苏舒然拿走她手里的笔：“我不需要背标准答案，现场发生什么就正常回应。许薇又不是主考官，我也不准备让她决定我的状态。”
赵星澜靠住桌边：“你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许薇，是别把自己放进比较里。她家里有商业资源，熟悉公益项目流程，这是她的条件。你学新闻，能做采访，能写出获奖作品，这是你的能力。”
“我知道，可见陆家人和参加比赛不一样，作品有评分标准，长辈的印象没有。”
“没有标准才不用猜。真诚、大方、不卑不亢，已经足够。你不需要把十八岁的自己包装成一个什么都懂的人。”
林悠悠跟着点头：“对，而且你最大的优势根本不在衣服、礼物或者谈吐，你的优势是陆言深铁了心站你这边。”
“这句话听起来像我只能靠他。”
“当然不是。你自己站得住，他负责让别人看清位置。许薇再会表现，也改变不了她是外桌来宾，你是陆言深牵着手带进家门的人。”
方圆圆翻了翻床上的衣服：“不过衣服还是要选。不是为了和许薇比，是第一次见长辈，穿得舒服得体，你自己也能少紧张一点。”
苏舒然拿起一条米色裙子：“这件怎么样？长度合适，颜色也不扎眼。”
赵星澜看了一眼：“腰线不合适，坐久了容易勒，而且面料太薄，下午降温以后你还要找外套。”
林悠悠抱住她的肩：“赵大小姐终于准备发挥衣帽间实力了吗？快把你那些一眼看不出牌子、实际价格够我吃两个月的衣服贡献出来。”
“寿宴穿衣服看剪裁，不看价格。太贵反而会让舒然不自在，我有一条只穿过一次的连衣裙，尺寸和她接近。”
“什么颜色？”
“雾蓝偏灰，领口和裙摆都简单，配一双低跟鞋就够了。不会像刻意打扮，也不会显得随便。”
苏舒然摇头：“不用专门借你的，我从这些里面挑一件就好。万一弄脏或者刮坏，我更紧张。”
“那条裙子没有你想得贵，而且放在柜子里也是闲置。你先试，觉得不舒服就不穿。”
“星澜借裙子，圆圆负责礼物清单，那我负责什么？”
方圆圆看向林悠悠：“你负责把想给舒然画的亮片眼妆收起来，寿宴不需要舞台效果。”
“我也知道不能画亮片，我准备给她做一个自然妆，再把头发稍微卷一下，温柔又不装嫩。”
苏舒然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本来就十八岁，为什么需要考虑装嫩？”
“说错了，是不显得太学生气。你总不能扎着马尾，背着上课的帆布包去陆家。”
“手包我没有，难道还要临时买？”
赵星澜起身打开衣柜：“不用买，包和裙子一起借你。款式简单，没有明显标志，你装手机、纸巾和证件就行。”
“礼物已经决定了吗？”方圆圆问道。
“准备送一本口述史采访集，再带一束花。书我明天去找刘教授问版本，花由陆言深确认奶奶喜欢的种类。”
林悠悠托着下巴：“第一次见家长送专业相关的书，既有心意，又能让陆奶奶知道你学新闻，不错。你要不要在扉页写祝福？”
“书不是我写的，在扉页留字不合适。我会单独准备一张卡片，只写生日祝福，不写太满。”
“你看，哪里需要我们教？你自己已经想得很周全。”
赵星澜从衣柜深处取出防尘袋，拉链打开后，一条雾蓝色连衣裙露了出来。裙身没有多余装饰，腰线收得克制，袖口落在手腕上方。
她把裙子递到苏舒然面前：“穿这个，低调但有质感。鞋子不要选太高，头发也不用做得复杂。”
苏舒然接过裙子：“如果尺寸不合适，我还是穿自己的。”
“先试再说。还有一句话，你当天必须记住，免得许薇说两句，你又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什么话？”
“你是陆言深带回家的人，不是去面试的。”
苏舒然低头摸了摸裙摆，慢慢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