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叔、陆阿姨，打扰了，我和妈妈来给陆奶奶祝寿。”
许薇说完，将礼物交给身旁的工作人员，又对陆母微微点头：“上次在文化中心见过陆奶奶，她提到正在整理军属就业资料，我回去以后找了几份早期项目档案，不知道有没有参考价值。”
陆母看了一眼礼盒：“你们是下午祝寿环节的来宾，现在时间还早，项目办公室不是安排了接待区吗？”
许母笑着解释：“我们原本准备先去外院，工作人员说老夫人正在看项目资料，便让小薇把东西提前送来。要是打扰家宴，我们马上过去。”
“资料既然带来了，就先留下，不过老太太今天过寿，不谈太久工作。你们先坐一会儿，等工作人员带你们去外院。”
许薇像是这才看见苏舒然，语气自然：“舒然也来了？刚才站得远，我还以为是陆家的哪位亲属。”
苏舒然看着她：“我们昨天在学院获奖公示下面见过，你应该不至于隔一天就认不出来。”
“我当然认得，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过来。陆奶奶的家宴还没开始吧？”
陆言深接过她的话：“她和我一起回来，参加家宴，时间由家里安排。”
许母看向苏舒然：“原来你就是言深的女朋友，之前听小薇提过几次。大一就能拿新闻写作一等奖，确实优秀。”
“谢谢许阿姨，比赛结果是老师和评委认可作品，和其他事情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年轻人愿意认真学习很难得。小薇最近也忙，一边上课，一边替公益项目对接学校平台，昨晚还在修改方案。”
陆母语气未变：“能把项目做好是好事，不过学生还是要注意时间，别为了活动耽误正常课程。”
“我也是这样提醒她，可这孩子责任心重，答应别人的事总想做到最好。学校平台原本只开放三个岗位，她跑了几次，终于争取到新媒体运营的试点名额。”
许薇轻声接话：“现在只是初步意向，没有正式签署合作文件，还不能说争取成功。等岗位、培训和后续跟踪全部确定，才能算项目落地。”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陆奶奶由工作人员陪着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暗红色薄外套。许薇立即迎上前，却没有靠得太近。
“陆奶奶，祝您生日快乐。上次您提到以前的军属就业资料不好整理，我和妈妈找了几份旧项目档案，还带来一本早期培训记录汇编。”
陆奶奶接过封面看了两眼：“这份汇编我找过，市面上早就没有了，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妈妈联系了以前参与项目的企业，对方档案室还留着两本。我们只做了扫描备份，原件经过项目办公室确认，可以赠给您。”
“有心了，这些资料比贵重礼物实用。新媒体岗位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学校愿意开放校企合作申请，我已经把初步岗位说明交过去，不过还有薪资、实习期限和留用比例需要确认。我不想只交一份漂亮方案，最后没有人真正留下。”
陆奶奶点了点头：“做事能想到后续，不只图一个签约仪式，算你稳当。许岚，你女儿年纪不大，办事倒懂分寸。”
许母笑着看向女儿：“她从小就是这样，认准的事情不怕麻烦。商学院老师也说，她协调项目的能力比同龄学生成熟，只是有时候太认真，不懂得给自己留休息时间。”
“认真没有错，年轻时多做实事，比只在简历上写几行经历强。”
许薇把资料放到桌边：“陆奶奶，今天是您的寿宴，项目内容不急着说。等活动结束以后，我再按照正式流程提交完整方案，不占用您陪家人的时间。”
“懂事，难怪上次见面以后，项目负责人一直夸你。先坐下喝杯茶，下午还有不少人过来，不必一直站着。”
许母这才看向陆母：“小薇今天挑礼物挑了几天，我让她送普通寿礼，她偏说陆老夫人不缺东西，真正用得上的资料才有心意。”
陆母端起茶壶：“准备合适的礼物很好，不过孩子还在读书，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太满。长辈看年轻人，也不会只看一次送了什么。”
“您说得对，只是我们家对她要求一直高。女孩子以后无论读书、工作还是进入什么样的家庭，眼界、处事和待人接物都不能少。”
“进入谁的家庭是以后的事，她现在首先是学生，先把自己的路走稳更重要。”
许母笑容停了半拍，又顺着话说：“陆夫人看事情通透，难怪言深这么优秀。小薇以前在军训时就很敬佩他，回来以后还说，陆家的家教一定严谨。”
陆母把茶杯放到许母面前：“言深的成绩属于他自己，家里只负责教他守规矩。至于军训，那是学校安排的训练，学生敬佩教官很正常，结束以后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好。”
许母低头喝茶：“您提醒得对，小薇也是把他当成学习的榜样，没有其他不合适的想法。”
苏舒然坐在另一侧，没有插话。陆言深把温水换到她近处，又低声问：“坐久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楼上看看奶奶整理的资料？”
“我不累，阿姨刚才说要带我看院子里的兰花。”
陆奶奶听见后看过来：“你就是舒然吧？刚才站在人后面，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话。言深只给我看过照片，真人比照片看着更乖。”
苏舒然起身走近：“陆奶奶，祝您生日快乐。我给您带了一本口述史采访集，还有一张卡片，不知道您是不是已经看过。”
“这本我还真没看过。听说你学新闻，刚进大学就做采访了？”
“只是跟着老师做基础项目，经验还不多。您整理军属口述资料时，如果需要学生帮忙做录音转写，我可以向学校申请参与，不过要先经过您的项目负责人同意。”
“这姑娘说话也实在，没有一上来就揽事。书我收下，卡片也留着，等晚上安静了慢慢看。”
许薇站在不远处，目光从采访集移到陆奶奶手里：“原来舒然送的也是资料类礼物，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苏舒然回答得平静：“你的档案服务公益项目，我送的是生日礼物，用途不一样，谈不上想到一起。”
“我只是觉得巧，没有比较的意思。你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准备得已经很周全了。”
“礼物是我自己选的，版本问过老师，花的种类问过陆言深，确实花了些时间。”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外院接待即将开始，许母便陪陆奶奶说了几句，转身去确认座位。许薇却没有立刻离开，等陆母扶着陆奶奶往院中走，才停到苏舒然身边。
“紧张吗？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肯定不太习惯吧？”
苏舒然回看她：“还好，有人陪着就不紧张。这里是长辈过寿的家宴，不是什么需要反复练习的社交考场。”
“言深当然会陪你，可等会儿陆家亲属都到场，他总不能每句话都替你回答。”
“我有自己的嘴，也没有准备让他替我回答。倒是你，作为项目学生代表，应该去外院确认材料，不必一直留在这里关心我。”
许薇还想开口，肩侧已经落下一只手。陆言深站到苏舒然身边，掌心自然贴住她肩头，替她挡开来往端茶的工作人员。
他看向许薇，语气没有起伏：“我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