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一刻。
江城cbd，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拉起了一半。秋日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整齐的金色光斑，斜铺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冷气吹拂着旁边的一盆散尾葵，宽大的绿叶微微晃动。
苏清寒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内搭的白色真丝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戴着一副防蓝光平光镜。金色的细细镜框架在鼻梁上。
桌面上堆满了散发着油墨味的A4纸。
这是法务部和投资部通宵赶出来的暗渊财团合作细则。三千亿的投资盘子太大，每一个条款都牵扯着海量的资金流向。
苏清寒捏着一根银色的签字笔。
笔尖在纸张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六个小时。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长时间盯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眼睛干涩发酸。
她停下笔。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面上。
镜框撞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苏清寒闭上眼。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根，用力按揉了两下。
肩膀的肌肉绷得发僵。酸痛感顺着后颈往下蔓延。
咔哒。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敲门。在整个苏氏大厦，敢这么干的只有一个人。
陆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纯棉长袖。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鞋底是软胶的。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手里拎着一个原木色的三层方形食盒。
“苏老板。歇会吧。”陆辞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落地窗前的玻璃茶几旁。把手里的木质食盒稳稳放下。
苏清寒睁开眼。
看着那个在茶几前忙活的宽阔背影。她紧绷的脊背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法务部那边还在等我这一版的批注。”苏清寒声音沙哑。带着用嗓过度的干涩。
“那帮律师拿的是高薪。让他们等着。”
陆辞头都没抬。解开食盒上的棉麻绑带。
“赚钱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他掀开食盒盖子。
一股淡淡的甜香混着冷气散开。
食盒第一层，是两个做工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粉色的慕斯表面铺着一层晶莹的果冻面，顶上点缀着半颗鲜红的奶油草莓。
第二层是切好的水果拼盘。第三层放着两杯加了冰块的手打柠檬茶。
玻璃杯壁上挂满水珠。冷凝水顺着杯子往下淌，滴在木盒底板上。
苏清寒站起身。
她走到办公桌边。踢掉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鞋。
光着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柔软的触感包裹着疲惫的脚底板。
她走到玻璃茶几旁。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陆辞递过来一把小巧的银色叉子。
递的时候没拿稳，叉子把手磕在玻璃桌面上，当啷一响。
陆辞赶紧伸手捞住。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重新塞进苏清寒手里。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厨房李婶熬的草莓酱，我兑了点动物奶油。”陆辞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拿叉子。直接端起一杯冰柠檬茶。
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灌进胃里，他舒服地呼出一口长气。
苏清寒拿着小银叉。切下一小块慕斯蛋糕。
送进嘴里。
冰凉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酸甜刚好中和了甜腻感。
饿了一天的胃得到了食物的安抚。她感觉四肢百骸都回过暖来。
“暗渊那边没催进度吗？”苏清寒咽下蛋糕。拿纸巾印了印嘴角。
“没。”陆辞咬碎嘴里的一块冰块。嘎嘣响。
“楚风说他们不急。让你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
那张名片昨天真管用了。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想通，楚风那种金融寡头为什么会对一个家庭煮夫客客气气。
但她实在太累了。懒得再去深究。
大口吃着蛋糕。一块慕斯很快见底。
一点粉色的奶油沾在了苏清寒的下嘴唇边缘。
陆辞伸出右手。大拇指直接按在她的唇角。
粗糙的指腹刮掉那点奶油。
他收回手。大拇指顺势在自己的深蓝色袖口上抹了一把。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子。
苏清寒看着他袖子上的脏污，无奈。
刚想开口说他两句。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隔音极好的双层加厚防爆玻璃。
嗡——
很低沉。一开始像是远处传来的割草机声音。
几秒钟后，声音迅速变大。频率越来越高。
嗡嗡嗡嗡嗡——
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盖过了头顶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整个办公室的空间似乎都在这股高频震荡中发麻。
落地窗的巨大玻璃面板开始轻微发颤。发出细碎的共振响声。
苏清寒停下手里的小银叉。
叉子落在白瓷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
“什么声音？”她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天空还是蓝的。没有乌云。
但那股声音太密集了。像是有几千只巨大的马蜂，正围绕着这栋摩天大楼疯狂盘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压迫感。
陆辞放下手里的玻璃水杯。
杯底刚碰到桌面。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跑得连节奏都乱了。听得出主人的惊恐。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力道太大，门板直接越过门吸，重重撞在墙壁的装饰软包上。发出一声闷响。
首席秘书秦霜冲了进来。
她连门都没敲。
脸上的妆花了。额头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秦霜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甚至没顾得上看坐在沙发上的陆辞。
几步跑到茶几前。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她抬起右手。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
“苏……苏总！”
秦霜嗓子都劈了。声音结结巴巴。带着极度的震惊和慌乱。
“您快看楼下！”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滚动。
“整条cbd的街道全被红玫瑰堵死了！”
秦霜的手指往上抬了抬，指向玻璃窗外的半空。
“天上全、全是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