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里非常的落后,没有女人愿意嫁进来。
苏念在山里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她瘦了三十斤,从一百斤掉到七十斤,风一吹就能倒。
她的头发掉了一大半,脸上全是伤痕,眼睛像两口干涸的井,没有光,没有泪,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死在一个冬天的早晨。
王老板喝醉了,嫌她饭做得不好吃,一脚踹在她胸口上。
她的肋骨断了,扎进了肺里。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血是红色的,热乎乎的,跟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小月的女孩时裤子上的一模一样。
她想起妈妈,想起爸爸,想起那个小小的家,想起小时候爸爸骑自行车带她去公园,想起妈妈在厨房里做红烧肉的背影。
她不想死,但她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望着那扇没有窗户的铁门,像是在等谁来救她。没有人来。
苏念的父母找了女儿两年。苏爸辞了工作,苏妈也辞了工作,卖了房子,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把卖房的钱全部花在找女儿上。
他们走遍了大半个国家,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苏爸的头发白了,苏妈的眼睛快哭瞎了。
他们上过电视,发过传单,悬赏过,跪过,求过,但什么消息都没有。
两年后,他们终于找到了。
不是找到人,是找到了一座坟。山里一个好心的大娘偷偷告诉他们,山后头埋着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但每年冬天都有野狗去刨。
苏爸苏妈去挖,挖出来的是一具骸骨。骸骨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口袋里还有一张学生证,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苏念——机械自动化专业。
苏爸捧着那张学生证,跪在泥地里,哭得像个孩子。
苏妈直接昏了过去,醒来以后一直念叨:“念念,妈来了,妈带你回家。”
他们抱着那具骸骨回家了。没有葬礼,没有墓地,他们把女儿的骨灰撒在了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公园里,就是她被拐走的那个公园。
苏妈说:“念念喜欢这里。让她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苏爸苏妈没过多久也走了。苏爸是病死的,肝癌,查出来已经是晚期。
他不想治,说治了也没意思。苏妈是跟着去的,苏爸走了没几天,她也走了,走的时候手里攥着女儿的一张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沈昭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
干草硌着后背,臭气熏着鼻子,浑身骨头疼得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浑身是伤,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
这具身体已经快不行了,沈昭离来到苏念死的前三天。
黑魔书:“咦~这姑娘真惨,好心没好报!”
沈昭离恶狠狠的一笑:“呵呵,他们的好日子来了。”
一缕黑雾从指尖冒出,钻入四肢百骸。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肋骨重新接上,内出血止住了,皮肤上的淤青一点一点褪去。
她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还是太弱了,收集的神魂只能使出这点魔力修复身体了。
要是再用魔力,还得攒几天。
铁门上的小窗口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消瘦,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苏念的了。
沈昭离没有急着跑。跑什么?跑了还得回来,多麻烦。
就在这时,铁门上的小窗口被人拉开了。一只枯瘦的手伸进来,放下一碗稀粥和一个馒头。
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硬得能砸死人。
沈昭离没看那碗粥,她看着那只手。那只手粗糙、干裂,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上有一道旧伤疤。
是哑巴老婆。
沈昭离笑了。她站起来,走到铁门前,从窗口往外看。
哑巴老婆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昭离伸出手,稍微用力一推,铁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