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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地龙蛊发威!硬土变肥田被人盯上了

自留地底下还埋着什么,蛮蛮暂时没有答案。

那块陶片她用破布裹好,塞进了灶台后面的砖缝里,和苗阿公的药方布包挨着放。

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第十四天到了。

入夜,蛮蛮蹲在灶房角落,揭开破陶罐上的湿布。

罐底的湿土里,那条蚯蚓已经变了样。

原本筷子长的身子缩成拇指长,通体泛着一层淡绿色的鳞光,灶膛残火一照,便一闪一闪。它蜷在土里不动,盘成一枚蚕豆大小的小团。

脑海里的图鉴翻到那一页,字迹清楚得很。

“青鳞地龙蛊,驯化完成。入土后十五日,地力可提升三倍以上。”

蛮蛮把它捧在掌心里。

比蚕豆还轻,摸着温温的,身子动了动。

她站起身,推开灶房的门。

月光白花花地铺在院子里,远处的山脊线黑沉沉的。她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沿着那条踩熟了的土坡小路往上走。

三分自留地就在坡上。

月光下,那片荒地难看得很。杂草白天被她和小虎拔了大半,可翻出来的土还是硬邦邦的黄泥块子,和石头差不多,一块块堆在地里。

蛮蛮走到地中央,蹲下来。

她先把地龙蛊轻轻放在旁边一片宽叶上,又摸到地边白天留下的尖木棍,两手握住,在一处提前撬松的土上剔出一个拳头深的小坑。

她把地龙蛊托起来,放进坑里。

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小竹筒,拔了塞子。里头装着下午新配的草药水,野薄荷叶、鱼腥草根和黑背蚁巢穴碎土混合浸泡了一整夜,大半筒全浇进了土坑。

草药水渗进土里,地龙蛊的鳞光亮了亮。

它钻了下去。

蛮蛮把空竹筒系回腰间,手掌贴在地面上,感觉到一阵细细的震动。

脚下的泥土被底下的东西顶了一下,土面鼓出一圈细细的隆线。

隆线从坑口往外推,过了一步,又过了两步,才慢慢平下去。

土面重新恢复平整,四下也没留下别的动静。

蛮蛮用碎土填好坑口,拍掉手上的泥,起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片荒地和刚才没有两样。

地底下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天刚亮,小虎就被蛮蛮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干啥?天还没亮呢……”

“去看地。”

小虎揉着眼跟她出了后门,脚上的草鞋都没穿对。爬上土坡的时候,他还在打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他停了。

自留地中央,那片昨天还硬得和石板一样的黄泥,已经成了深褐色。松软的新土从中央向外铺开,占了小半块地,边缘还有几道细细的褐色土线向四周延伸。

小虎盯着那片新土看了两眼,跑过去蹲下,把两只手插进深褐色的土里。手指捏了捏,土就散开了,潮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厚重的腐殖质气味。

“蛮蛮!”小虎扭过头,嗓子都劈了。

“这土咋回事?昨天还硬得能磕掉牙!”

小虎两只手在松软的泥土里翻来覆去,脸上的表情像做梦一样。

“比大队里最好的肥田还松软!”

“嗯。”

“咋变的?”

蛮蛮拍掉手上的土。

“蚯蚓拱的。”

“蚯蚓?”小虎看着她,“蚯蚓能把土拱成这样?”

“咱家那条能。”

小虎看看她,又看看地,没再问下去。他已经见过金丝蛰蜈钻地探路,见过赤尾鸣蛛吓得鸡飞狗跳,也见过墨翅蛾把黄鼠狼吓得钻进石堆。

蚯蚓能把硬泥巴变成肥田,他信。

蛮蛮没有多解释。她在地里来回走了两圈,种什么、怎么种,已经想好了。

“哥,今天去赵叔叔家,赊点菜种。”

“种啥?”

“白菜、萝卜。这个时令能种。土豆种我前两天已经托九爷爷用赶山分的钱,从公社捎回来了。”

小虎使劲点头,从地里爬起来往坡下跑。跑了两步,他回头喊了一嗓子。

“我去赊!你在家等着!”

赵德发没多问。听说二房要在自留地上种菜,他从自家存种里挑出白菜籽和萝卜籽,装进两个纸包,递给小虎。

小虎抱着纸包跑回来的时候,陈老九前两天捎回的半筐土豆种已经摆在灶房里。

菜种和土豆种都齐了。

兄妹俩再上坡时,深褐色的松土已经比清早又向外铺开了一圈。

两个人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小虎握着木棍,只在已经变软的地方翻土、开沟。蛮蛮蹲在地头,一颗颗把菜籽按进沟里,量好间距才覆土。

四岁的手指短,捏种子老往下掉,她就用竹签子蘸水,粘一颗点一颗。

小虎挖坑,她下种;小虎覆土,她浇水。

等日头升到半空,大半块地已经种完了。

两个孩子满头是汗。小虎的裤腿上全是泥,蛮蛮的棉袄袖口也沾了一圈黑土。

“蛮蛮,你说这地真能长出菜来?”

“能。”

“多久?”

“快的话半个来月,就能看见苗。”

小虎咧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他蹲在地头,拍了拍面前那片松软的深褐色泥土,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下午,姜二山说想看看地。

蛮蛮先把旧木凳搬到院门口,回身想去叫娘,姜二山却摇了摇头。

“自个儿能挪。”

他靠着墙和门框,用好腿一点点往外挪。伤腿始终悬着,每动一步,他都咬着牙,额头上的筋也跟着跳。

挪到院门口,他在蛮蛮搬来的旧木凳上坐下。日头暖烘烘地照着,晒得人眯起眼来。

抬头就能看见后边坡上那三分地。

蛮蛮安顿好爹,又跑回了坡上。

两个孩子还在忙活。小虎扛着比他还高的木棍挖坑,胳膊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使劲,土就翻起来。蛮蛮蹲在旁边点种,低着脑袋,做得很认真。

姜二山望着坡上的两个孩子,半晌没有挪开视线。

沈巧云也从院子里出来了。她扶着墙走到门口,在门槛另一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簸箕剩下的菜种,挑着里面的瘪粒。

“巧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歇着去。”

“拣个种子累不着。”沈巧云把一颗饱满的白菜籽捏在指尖看了看,嘴角弯了弯,“多少年没种过地了。”

姜二山没说话,把视线从坡上收回来,落到沈巧云脸上。她的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气,说话中间也不怎么咳了。

“巧云。”

“嗯?”

“日子好像……在往好了过。”

沈巧云的手停住了。她没抬头,低着眼把菜籽一颗颗拣进簸箕,声音很轻。

“嗯。在往好了过。”

姜二山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手掌粗糙得像树皮,搭在那里,稳稳当当的。

坡上传来小虎的喊声。

“蛮蛮!最后一排了!”

“来了!”

傍晚。

蛮蛮又上了一趟坡。她两只手提着小半桶水,这是今天最后一趟。

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后头,剩下的日光照在自留地上,把那片深褐色的新土映成了暗金色。

她顺着剩下没浇过的地垄一行一行浇过去,水渗进松软的土里,没过多久就吸干净了。

浇到最东边最后一垄时,她在地边停下。

碎土被人踩过,地上留着一串新脚印。

是成年人的布鞋印,鞋底的纳线纹很粗,印得清清楚楚,比她的脚长出一大截。脚印不属于小虎、爹,也不属于陈老九。

蛮蛮蹲下来,手指按在脚印边缘。土是软的,印痕很深,边口还没干,留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

她沿着脚印望去。

这串脚印从西边来,正对着王桂花家的方向。

脚印一路走到自留地中央,绕了一圈,停在那片土质变化最明显的深褐色区域旁边,随后沿原路折回去了。

蛮蛮把手从脚印边收回来,五指合拢。

“有人在盯着这块地。”